三人沉默。
是啊,三年。
一千多个日夜,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…
“其实,”唐成忽然说,“也不是没办法减刑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立功。”唐成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牢里要是举报其他犯人的罪行,可以减刑。”
吴良和吴阳眼睛一亮。
举报谁?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眼神里,有算计,有猜疑,有…跃跃欲试。
“李富贵,”吴良小声说,“他肯定还有别的罪。要是举报他…”
“可咱们刚卖他配方…”吴阳犹豫。
“配方是真的吗?”唐成冷笑,“咱们说的火候…其实都是瞎编的。温度多少?谁知道!烧多久?看运气!”
吴良一愣——是啊,他说的那些“关键技术”,其实自己也没把握。
“那李富贵拿了假配方…”吴阳咽了口唾沫,“会不会找咱们算账?”
“等他发现,咱们早出狱了。”唐成阴笑,“说不定…还能再举报他一次,说他‘威逼犯人骗取配方’。”
三人相视,都笑了。
笑得…有点瘆人。
兄弟?
在活下去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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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狱卒来查房。
吴良举手:“官爷,我要举报。”
“举报什么?”
“举报隔壁李富贵…他还有别的罪行。我听说,他以前还骗过…”
狱卒记录,点点头:“行,记下了。要是查实,给你减刑一个月。”
一个月!
吴良狂喜。
唐成和吴阳见状,也赶紧举手:
“我也举报!”
“我也是!”
狱卒笑了:“你们仨…还真是‘兄弟’啊。”
他记下,走了。
三人回到墙角,心情复杂。
“咱们这样…”吴阳小声说,“是不是太…”
“太什么?”唐成打断他,“你想坐三年牢,还是两年十一个月?”
吴阳闭嘴了。
夜深了。
牢房里鼾声四起。
吴良睡不着,他看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,想起柳芸娘。
夫人…这次,真的不会原谅我了吧?
想起那二千四百两定金,想起塌了的窑炉,想起工人们愤怒的脸…
“我错了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我真的错了…”
但错在哪里?
错在太贪?错在太蠢?错在…信错了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