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兄,”唐成先开口,“那二百两…李富贵没给。”
吴良心一沉: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火候不对,烧出来的琉璃还是绿。”唐成苦笑,“其实…我知道,他就是想赖账。咱们骗他在先,他赖账在后…扯平了。”
吴良无言。
“堂兄,”吴阳抹泪,“我现在…白天倒夜香,晚上睡马棚。胡姬馆那些胡姬,看见我就捂鼻子…我好歹也是当过少爷的人啊!”
金灿灿也叹气:“我在饭馆跑堂,一天三十文,掌柜还克扣。小桃红…小桃红说要跟我退婚。”
唐世唐最“淡定”:“我倒夜香倒出了心得,正在写《大宋茅厕考》,说不定…能出版。”
四人各说各的苦。
吴良听着,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“我对不起你们。”他终于说,“要不是我…”
“别说这些了。”唐成打断他,“路是咱们自己选的,怪不得谁。”
沉默。
秋风卷起落叶,在小巷里打转。
像他们的命运,兜兜转转,又回到原点。
“吴兄,”金灿灿忽然问,“你以后…有什么打算?”
吴良看看脚上的铁链,苦笑:“我能有什么打算?禁足三年,抄书三年。三年后…谁知道。”
“三年后,”柳芸娘的声音传来,“你若真悔改了,父亲会想办法,让你…重新做官。”
众人回头,柳芸娘站在巷口,面无表情。
“但前提是,”她看着吴良,“你真的,彻底,和这些人断了。”
五人面面相觑。
断了?
断了这“兄弟情”?
“夫人…”吴良艰难开口,“他们…毕竟…”
“毕竟什么?”柳芸娘冷笑,“毕竟一起骗过人?毕竟一起坐过牢?毕竟一起…差点把命玩掉?”
她走到吴良面前,蹲下,看着他:
“夫君,你醒醒吧。他们不是你的兄弟,是你的灾星。每次你跟他们混在一起,准没好事。上次是琉璃,上上次是李富贵,再上上次…你自己数数,多少回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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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良低头。
“我今天让他们来,”柳芸娘站起来,“就是让你看清楚——你们五个,就是五条烂泥里的泥鳅,互相纠缠,越缠越死。要想活,就得…分开。”
她看向四人:“你们也是。各自讨生活去,别再来找吴良。他要是再跟你们混,下次进的,就不是大理寺,是刑部大牢。”
四人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柳芸娘挥挥手,“马车在巷口,送你们回去。以后…别来了。”
唐成第一个站起来,对吴良拱拱手:“吴兄,保重。”
吴阳哭着说:“堂兄…你要好好的…”
金灿灿叹气,没说话。
唐世唐推了推眼镜:“吴兄,《大宋茅厕考》出版时,我送你一本。”
四人陆续走向巷口。
吴良看着他们的背影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他知道,这一别,可能就是…永别了。
“等等。”他忽然喊。
四人回头。
吴良从怀里掏出那张五十两的银票——是上次卖配方,柳芸娘给他“保管”的零花钱,他换成了散钱。
“这个,”银票一共五份,每份十两,“你们…分了吧。”
四人愣住了。
“吴兄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