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灿灿盯着吴阳:“周老爷还说什么了?”
“没…没说什么啊。”吴阳眼神闪烁。
唐世唐推了推眼镜,突然开口:“周老爷是不是让你…帮忙联系买家?”
吴阳一惊:“你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猜的。”唐世唐淡淡道,“周老爷那种人,无利不起早。给你钱,肯定是有条件的。”
吴阳被说中心事,支支吾吾:“那个…他是提了一句,说可以帮忙联系买家…价格嘛,可能比市价低一点…”
“低多少?”唐成追问。
“一…一两八钱。”
“什么?!”唐成跳起来,“市价二两,他一两八钱收?还抽五十文辛苦费?那咱们还剩多少?一两七钱五!比原来的二两少了二钱五!一天十车就是少二两五钱!一个月就是七十五两!”
他指着吴阳:“你收了五两银子,就让咱们每个月少赚七十五两?你是猪吗?!”
吴阳也急了:“那五两是给我的!又不是给你们的!再说了,没有周老爷,咱们上哪儿找买家去?夫人说了要公开招标,到时候价格可能更低!”
“放屁!”唐成骂,“江南那么多官窑,还怕找不到买家?你就是贪那五两银子!”
两人吵了起来。
金灿灿在旁边劝:“别吵别吵,有事好商量…”
唐世唐则默默翻开账本,在吴阳的名字下面记了一笔:
“收受贿赂五两,损害集体利益,建议扣其分红。”
正吵着,工地外传来贾老头的声音:
“大人到——”
四人立刻闭嘴。
吴良和柳芸娘来了。
柳芸娘今天穿得朴素,但气度不减。她扫了一眼工地,目光落在桌上那锭银子上。
“这是…”
“回夫人,”唐成抢先道,“这是周老爷给的预付款!说是支持县衙修缮工程!”
柳芸娘看了吴阳一眼:“周老爷这么大方?”
吴阳冷汗下来了:“是…是的…”
“那挺好。”柳芸娘点点头,“既然周老爷这么支持,那销售的事…就优先考虑他吧。价格嘛,就按市价,二两。”
吴阳松了口气。
但柳芸娘接着又说:“不过,既然周老爷愿意预付,说明他很有诚意。这样吧,明天我亲自去跟他谈谈,看能不能…把价格谈到二两一钱。”
四人一愣。
还能涨价?
“夫人英明!”唐成赶紧拍马屁。
柳芸娘笑了笑,转身对吴良说:“夫君,你看这样可好?”
吴良全程懵圈,只能点头:“夫人做主就好。”
等吴良和柳芸娘走了,四人重新围到桌边。
唐成瞪着吴阳:“听见没?夫人能把价格谈到二两一钱!你那一两八钱,差点坏了大事!”
吴阳嘟囔:“谁知道夫人这么厉害…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金灿灿问,“周老爷那边…”
“怎么办?”唐成一咬牙,“这五两银子,交公!”
“什么?!”吴阳跳起来,“那是我的!”
“你的?”唐成冷笑,“现在这钱是‘周老爷支持县衙工程的预付款’,你敢说是给你的?让夫人知道了,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吴阳傻了。
唐世唐推眼镜:“依吾之见,这五两可入账,作为‘意外收入’。但需给吴阳一些补偿…”
“补偿什么补偿!”唐成打断,“他差点让咱们每个月少赚七十五两!没让他赔钱就不错了!”
吴阳欲哭无泪。
五两银子还没捂热,就没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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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库房里。
气氛很僵。
吴阳蹲在墙角,抱着他的拐杖,一脸委屈。
唐成在算账:“五两银子入公账,这个月咱们的‘共同基金’就多五两。但吴阳的行为,必须惩罚!我建议,扣他本月分红一成!”
“凭什么?!”吴阳跳起来。
“凭你差点坏了大事!”唐成瞪眼。
“那我举报!”吴阳突然说,“我举报金灿灿虚报工具损耗!三把锄头,明明只坏了一把,他报三把!还有唐世唐,他做两本账!”
金灿灿和唐世唐脸色一变。
“你胡说!”金灿灿反驳,“工具确实损耗严重!”
“严重个屁!”吴阳指着外面,“那些工具我都检查过,就是旧了点,根本没那么容易坏!”
唐世唐推眼镜:“吾记账一向公允,何来两本账之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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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少装!”吴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——是他在唐世唐不注意时,从真账本上撕下来的一页,“看!这才是真账!你公示的那本是假的!”
唐世唐脸色煞白。
唐成一把抢过那张纸,看了一眼,脸色也变了:“唐世唐!你真做两本账?!”
“吾…吾是为了…”唐世唐支支吾吾。
“为了什么?为了私吞?!”唐成气得拍桌子——桌子终于散了,哗啦一声塌了。
四人看着散架的桌子,愣住了。
然后,金灿灿突然说:“我也举报!唐成昨天私下跟钱老头说,要给他‘辛苦费’,让他在监督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!”
唐成瞪大眼:“你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听见的!”金灿灿理直气壮,“就在工地棚子后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