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另一端,诸葛庆同样抬眼望向山腰。赤兔马长嘶一声,载着主人如闪电般冲向蹋顿。方天画戟所过之处,乌桓士兵纷纷倒地。

大王快走!

留得青山在!

亲卫们惊恐大喊,却见蹋顿仍如雕像般矗立山岗。

血战山坡

乌桓勇士们迎着冲杀而来的诸葛庆,毫无惧色地冲下山去。明知不敌,他们依然前赴后继,以血肉之躯阻挡汉将的脚步。

“大王!末将护您突围!”

浑身浴血的乌桓大将蛮鲁带着残兵赶到蹋顿身旁,不由分说便要扶他上马。

可蹋顿纹丝未动,目光死死锁定在越来越近的汉将身上。

“蛮鲁!你何时见过丢下族人独自逃命的乌桓王?”他的声音如雷贯耳,“乌桓只有站着死的王,没有跪着生的懦夫!”

说罢,他一把推开蛮鲁:“要走你走!”

“呸!”蛮鲁抡起战斧纵身跃出,“您不逃,我蛮鲁凭什么逃?在我心里,您才是乌桓唯一的王!”

他拦在赤兔马前,战斧直指诸葛庆:“汉狗!可敢与我一战?!”

回答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气的寒光——方天画戟带着万钧之力劈斩而下!

“轰!”

兵刃相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。蛮鲁虎口崩裂,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。

赤焰战驹挟风雷之势袭来,诸葛庆挥动玄铁战斧格挡的瞬间,整个人已被狂暴的冲劲掀飞半空。

小主,

未及坠地,耳畔骤闻惊雷——

一杆缠龙画戟破空而至,将敌将贯穿于丈外青岩。诸葛庆信手拔戟,寒芒直指不退半步的乌桓之主。

有意思。

同为塞外雄主...

你比那步度根多了几分硬骨!

第六十二回 画戟寒光可斩将,不染王侯项上血

白狼山巅喊杀震天,两军统帅所在却凝滞如画。赤驹之上,鬼面将军审视着高台上与自己平视的草原王。

那张虬髯面孔不见惧色,唯有君临大漠的坦然。

蹋顿同样在凝视这个葬送乌桓霸业的汉将。虽难窥蚩尤面具下的真容,但那双眼眸中吞吐的锋芒,已道破天机——此子必是未及而立之年。

既说本王硬气...蹋顿忽笑,任戟尖抵喉,看来步度根已成了你们的笼中雀?

错了。画戟微颤。

他已成冢中骨。

“今日便让你命丧此戟之下!”

“可还有未竟之言?若无话可说,这便送你与他黄泉作伴。”

寥寥数语间,杀机骤现。

诸葛庆掌中方天画戟寒芒轻颤,锋刃已抵住乌桓王蹋顿咽喉三寸之处。

蹋顿忽而展颜一笑,目光掠过山下烽烟未散的战场,朗声道:“将军如此迫不及待取我性命,莫非是......惧我?”

“何不亲眼见证本王伏地乞饶的模样?”

“哈!这般情景,可比痛快斩首有趣得多。”

这番言语却似石子投入深潭,在诸葛庆眼底激起细微涟漪。

“如此说来,你愿屈膝求活?”

诸葛庆戟尖微挑,语带讥诮,眸中杀意却愈发凛冽。他素来厌憎临死不惧之辈——纵使哀告,亦难逃一死。

“断无可能!”

蹋顿长笑震落甲胄血珠,“将军战场英姿早令本王知晓,你我本是同类。”

“若当真摇尾乞怜,只怕这方天画戟早已洞穿本王咽喉。”

话音陡转,蹋顿忽然整肃衣冠,凛然如松。

“王者之死,当配王者之仪!”

“将军掌中兵刃可斩敌将——”

“却非戮王之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