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烈、妙才、子孝,为何仅你三人前来?”

“文谦何在?”

“莫非此前交战负伤了?”

曹操问罢,曹休答道:“主公,乐进将军无恙!”

“其已率部驻守右北平!”

“近日乌桓部族频频异动。乐进将军推断,乌桓恐有南侵之意。”

“故未待妙才、子孝抵达,他便先行引兵数千坐镇该地。”

听罢曹休所言,曹操颔首道:“文谦真乃良将,所料不差!”

“乌桓确与鲜卑勾结,意在右北平、辽西、辽东诸郡。”

“竟有此事?”

此言一出,曾与乐进共守幽州、私交甚笃的曹休骤然大惊。

情急之下,曹休顾不得礼数,径直 ** :“主公,末将愿即刻率万骑驰援右北平,助文谦抗敌。”

“否则仅凭其五千部众,断难抵挡乌桓大军......”

未料曹操泰然拂手:“文烈不必多虑。”

“我离定襄时已遣援军,此刻想必已与乌桓交锋。”

曹休闻言困惑不解。曹操未作详解,只对三将下令:“尔等即刻开城叫阵,告诉轲比能——曹某特来取他首级!”

**

曹操的军令刚下,曹休、夏侯渊、曹仁三人脸上立刻流露出欣喜之色。

此前被鲜卑大军围困在城中多日,此刻终于得到出击机会,几人迫不及待地抱拳领命。

末将领命!

主公且看我等破敌!曹仁说罢,便与其余二将快步离去。

待三人走后,曹操转身看向始终静立一旁的荀攸,眉宇间浮现忧虑:公达,奉孝现在的病情如何?可曾好转?

荀攸轻叹摇头:主公还是亲自去看看吧。奉孝的性子您最清楚,战事当前,他怎肯安心养病?

荒唐!曹操勃然变色,急声道:快取些补气血的药材,随我一同去看他!

话音未落,曹操已快步向外走去,心中隐隐泛起不祥预感。

——

当曹操赶到郭嘉居所时,只见这位心腹谋士正强撑病体处理军务,面容憔悴得令人心惊。

郭奉孝!曹操再也克制不住,厉声喝道:非要让本相亲眼看着你油尽灯枯才甘心吗?

这一声怒斥在庭院中久久回荡,向来沉稳的曹丞相,此刻已然失态。

面对曹操的斥责,郭嘉轻轻放下手中的案卷,含着笑意说道:主公,您终于来了。

奉孝原以为等不到主公前来看望了。

说这话时,郭嘉虽然面带笑容,眉宇间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意,那双往日灵动的眼眸也失去了光彩。

听到这番话,曹操心头猛然一紧,终于明白一直萦绕心间的不安从何而来。

他立即上前搀扶正要起身行礼的郭嘉,声音发颤道:奉孝!

休得胡言!

区区风寒之疾,何至于此啊!

曹操眼眶泛红,强忍泪意。可当他瞥见桌案竹简上那抹刺目的血迹时,顿时大惊失色,厉声喝道:医官!快传医官!

郭嘉却轻轻摆手制止:主公,奉孝自知...

话音未落,他突然踉跄后退,口中涌出暗红鲜血,仰面倒下。

曹操慌忙扶住昏迷的郭嘉,探其鼻息,只觉气息微弱如游丝,随时可能断绝。

霎时间,整个府邸乱作一团。曹操急令召集全城医者,可看着一个个摇首而出的郎中束手无策的模样,他的脸色愈发阴沉。

司空大人,郭大人已醒,请您入内相见。侍从前来禀报。

医者最后走出房门,沉默地向曹操传达郭嘉苏醒的消息。曹公听闻奉孝转醒,顿时喜形于色。赏赐过医师后,他快步踏入内室。

然而当曹操见到榻上精神焕发的郭嘉正欲行礼时,心头骤然刺痛——这分明是回光返照之相。意识到挚友将逝,曹操悲从中来,声泪俱下:奉孝啊!

见主公真情流露,郭嘉反而笑着调侃:往日总嫌嘉不修边幅,如今司空这般模样,若叫外人瞧见......话音渐缓,生死有命,只恨不能再为主公运筹帷幄。

曹操虎躯一震,明白这是临终托付,当即承诺:但说无妨,操必应允。

郭嘉目光温暖地望着失态的君主,轻叹道:今日方懂志才当年心境。得遇明主,嘉三生有幸。随即正色谏言:主公欲定北方图南下,然江山非朝夕可竞。望主公征讨刘表、孙权时戒急用忍,若贪功冒进......

“若南征失利,中原十年内无力南顾。”

“此事务必征询文若、公达等人见解。”

郭嘉话音未落,曹操已然颔首应允。

“甚好!奉孝所言,操定当谨记!”

见曹操应得如此爽利,郭嘉心中反倒愈发沉重。

明公啊——

您若稍有迟疑,嘉或可安心。

这般爽快应承,倒教嘉如何瞑目?

沉吟片刻,郭嘉再度进言:“若江南战事不利,不若先取西北。待平定凉州马韩、汉中张鲁诸患,再举兵南下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