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仍是总角之龄的垂髫少年?

正思忖间,现实不过白驹过隙。

面对与枣祗、韩浩交好的满宠,诸葛庆吩咐道:劳烦伯宁速遣信使,邀他们北上赴任。

司空大人处,自有我修书说明。

满宠拱手应诺,衣袂翻飞间带着雪松般的清冽。

下雪咯!

孩童的欢叫突然撞破辕门。

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,诸葛庆抬眸望去——

铅灰色的苍穹正倾泻着琼芳碎玉,触地即化的初雪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银装素裹。

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

诸事既毕,今日便以这建安十二年的初雪佐酒,与诸君痛饮达旦!

随着诸葛庆振袖长笑,侍从们捧着鎏金酒器鱼贯而入。

蛰居长安三月未沾酒水的魏延顿时眼放精光:正合吾意!当浮三大白!

也不待徐荣、黄叙回应,便左右揽着同僚往宴席走去。庞统等人摇头轻笑,踏着满地碎玉紧随其后。

窗外,六出飞花正织就漫天素锦。

屋内炭火映红,酒香氤氲。

杯盏相碰间,未饮先醺。

素来严正的满宠竟也破了例,与庞统推杯换盏,衣襟沾满酒渍。

檐下。

诸葛庆扶门回首,见麾下文臣武将醉卧如泥。

恍惚间,前世记忆如烟霭漫上心头,竟分不清何者为真。

那些铁翼蔽日的机关玄鸟,

那些潜游九渊的钢铁巨舰,

荆州楼船与之相较,不过孩童戏水的木盆。

最是离奇当属千里传音之术——

相隔山海竟如促膝而谈。

可是在思量什么?

黄忠的声音混着酒气传来。

老将军斜倚门框,壶中残酒映着雪光。

诸葛庆掸衣坐于阶前,

任飞雪落满袍袖。

叔父可信轮回之说?

他忽然指向漫天琼瑶,

那些梦里的事物,

比这场雪更真实。

诸葛庆对黄忠袒露心迹,这位亦师亦友的长者静静聆听。

见诸葛庆神色消沉,黄忠移步近前,轻抚其肩。

轮回转世之说,老夫不敢妄言。黄忠目光炯炯,突然伸手敲了敲诸葛庆的脑门,但老夫确信——你这孩子定是醉酒糊涂了!

那些机关玄鸟、铁甲战船,岂是人间应有之物?倒不如想想如何给新军命名。黄忠捻须道,西凉铁骑虽骁勇,终究背负恶名,不宜再用。

诸葛庆眼眸渐亮:不若称作关西军?待十万雄师集结,便是雍凉都督麾下的关西劲旅。

甚好!黄忠颔首赞许。

诸葛庆继续道:待时机成熟,当效仿公孙瓒的白马义从、吕布的并州狼骑、曹操的虎豹骑,打造一支独属关西的铁骑精锐——

其名曰:鬼面骁骑!鬼面覆甲,当纵横四海!

黄忠闻言大笑:妙极!你既被胡人称作鬼面将军,统领鬼面军再合适不过。

窗外飞雪漫天,诸葛庆与黄忠品茗论道之际,天地已裹上银装。

三军将士厉兵秣马,黄忠父子旬月不归军营。银枪映雪,铁甲凝霜,关西劲旅渐成气候。

韩浩、枣祗风尘仆仆而至,与满宠众人挑灯夜战。屯田大计非纸上谈兵,需赶在春耕前备妥耕牛谷种,更需厘清田亩界线。

忽闻高陵豪强朱猛横生枝节,竟将无主荒芜指为自家产业。诸葛庆当即调兵遣将,三千铁骑围朱宅如铁桶。庞统执律例明镜,照见朱氏满门罪孽——强占民田、戕害人命诸般恶行罄竹难书。

刑场上血染白雪,抄家令震慑雍凉。诸豪强战战兢兢赴都督府,但见诸葛庆剑穗轻晃:屯田利国,诸君若不相扰,自当各得其所。

与此同时,若地方豪强愿意主动呈报隐匿的佃户,大都督府将在选拔官吏时优先任用其族中才俊。

恩威并施之下......

再无人敢与诸葛庆抗衡,各方豪族纷纷归顺。

后续推行屯田时,无人胆敢违抗大都督府下达的指令。

这让曾在许昌、颍川等地推行屯田屡屡碰壁的枣祗与韩浩深感唏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