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?子孝不曾向其说明刘璋已被我军所擒?
怎会没说!曹仁急道:得知刘璋投降后,我便即刻派人喊话,甚至遣使劝降。谁知那老匹夫竟斩了我使者的首级,还扬言要我亲自入城才肯谈降!
说到此处,曹仁已是怒火中烧:这贼厮分明是要诈我入城!若不是顾忌大都督将到,我早发兵强攻了。如今正好合我二人二十万大军之力,踏平此城,屠尽守军!
诸葛庆闻言却微微摇头:子孝且慢。刘璋既已归顺,此时再动干戈只会激起益州军民死战之心。屠城之举更不可为。
曹仁主张血洗上庸的提议被诸葛庆断然驳回。屠城易如反掌,但因此激起益州军民死志,将来入川便要伏尸百万!
诸葛庆立于阵前,遥望上庸城垣良久,忽对赵云等四将笑道:树起帅旗,传话严颜——
雍凉都督诸葛庆,请入城一叙!
此言令曹仁勃然色变:万万不可!若严颜包藏祸心,岂非自陷死地?他头颅急摇如鼓:此事断不能允!
曹将军,诸葛庆目光如剑,既委我以入川重任,自当由我决断。屡屡阻挠军令,莫非欲抗命?
见主帅态度强硬,曹仁只得咬牙退让:最多一个时辰!若时辰一到未见都督出城,末将必率军屠尽上庸!
若我当真命丧于此,诸葛庆轻笑,这二十万大军自然归你统帅。身后之事,与我何干?说罢转头唤道:邓艾随我同行。
少年立即挺直腰板:邓...邓艾遵命!
(
邓艾话音未落,诸葛庆眸中掠过一抹赞许。
他随即转视曹冲:曹冲公子,可愿与本督同赴城中,会会那严颜老将?
诸葛庆气定神闲地望着曹家这位二十五公子,不催不迫。
大都督!
曹冲尚未应答,曹仁已急得面如土色。
额角渗出冷汗的曹仁只觉心惊肉跳——诸葛庆自己冒险还不够,竟要拉上曹冲公子。若二人有所闪失,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。
曹仁将军今日话多了。
诸葛庆一声轻叱打断曹仁,继而对着曹冲摇头:看来是本督高估公子了。
他轻笑扬鞭,领着骑小马的邓艾向上庸城门行去。少年邓艾的背影在斜阳中显得格外瘦小。
见二人渐行渐远,曹仁正待松口气,却听身旁传来清朗声音:
曹仁叔父,都督去得,本公子亦去得!
曹冲策马而过时,这句仿若寇可往我亦可往的宣言,顿时引来黄叙、庞德等人怒视——公子竟将大都督比作敌寇?
不远处白马银枪的赵云望着二人背影,似是想起什么往事,摇头轻笑。
城楼之下,诸葛庆仰首直面如林箭簇,朗声喝道:
严颜将军何在?
本督单骑前来,这便是益州待客之礼?
上庸城头,战旗猎猎。
严氏副将严猛紧握刀柄,目光从城外黑压压的曹军阵前收回,低声问道:将军,是否开城?
严颜抚须沉吟,鹰目如电般扫过城下三人:一将、一公子、一少年。忽而仰天长笑:区区三人,何足惧哉!开城门!老夫倒要会会这诸葛庆!
绞盘转动,吊桥轰然落下。
吱呀——
城门洞开,诸葛庆纵马向前:邓艾,随我入城!这位巴蜀老将可不简单,正好让你见识见识。
转头对曹冲淡淡道:此时回头,尚来得及。
曹冲朗声笑道:父亲常说大都督胆识过人。今日能与都督同入险境,纵死不枉!
诸葛庆眼中精光一闪,大笑挥鞭:好!那就同行!
三人并辔入城,蹄声回荡在寂静的城门洞中。少年邓艾握紧缰绳,曹冲面不改色,唯有诸葛庆神色如常,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宴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