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王小蒙耳中时,她正在整理账本。刘英带来的消息让她指尖一顿,账本上贰佰叁拾的墨迹晕开个小圆点。她抿嘴笑了笑,把钢笔稳稳插回墨水瓶——离了那棵 ** 子树,兴许能见到整片森林呢。
豆制品厂的生意像发酵的豆浆般蓬勃冒泡,可刘海洋的脸却像晒蔫的茄子。这天王小蒙刚跨进自家小院,就听见他对着鱼竿碎碎念:某些人现在眼里只有豆腐,哪还记得塘子里等着投喂的鱼哟。
海洋哥~王小蒙变戏法似的从背后亮出两袋蚯蚓,晃得铁皮桶叮当响,等新招的管事上手了,我天天来给你穿鱼饵。她手指头勾住刘海洋的工装裤带晃了晃,差点把对方别在腰间的设计图晃下来。
刘海洋扶了扶眼镜,故意板着脸:上回你说这话时,村口老槐树还没掉叶子呢。可镜片后弯起的眼角出卖了他。这丫头现在都会用甩手掌柜当诱饵了,哪像住在蔬菜大棚里那对憨夫妻——他今早路过时,看见那两口子正跟向日葵比谁的脸更黄呢。
王小蒙倚着刘海洋的肩膀掩唇轻笑。她心想:海洋哥现在也学会心口不一了,这主意分明是他悄悄灌输给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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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洋拎着水桶进院时,看见父亲刘能正蹲在门槛上长吁短叹。这情形许久未见,刘海洋不禁驻足打量:爹,出什么事了?他把水桶搁在墙角。
还不是英子那丫头!刘能拍着大腿抱怨,现在都会跟亲爹耍心眼儿了。
英子怎么了?刘海洋刚在河边还看见妹妹和赵玉田在花圃忙活。
身体好着呢!装怀孕的事露馅了。刘能咬牙道,要是早知道这事儿,赵玉田能那么容易把英子娶进门?咱家还赔上那么多嫁妆,全让老赵家捡了便宜。他越说越窝火,精明半辈子竟被闺女摆了一道。
谁捅破的?刘海洋略显诧异,原以为这事还能瞒些时日。
她自个儿说漏嘴的!刘能气得跺脚,成天跟着玉田东跑西颠,你娘去劝她的时候说走了嘴。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,准是赵玉田出的馊主意,我这就找他去!
刘海洋看着父亲气冲冲的背影没阻拦。这两人较量多年各有胜负,倒是英子该受些教训。见刘能走错方向,他扬声提醒:爹,他们在后山花圃呢。
“你咋不拦我?”
那副满脸支持的模样是咋回事?
“干啥要拦你?”
这小老头闷得都快得病了,不让他去撒撒气对身体不好。
反正又不是来找我麻烦,去找赵玉田的茬儿我举双手赞成。
“那…我真走啦?”
“赶紧去!”
刘海洋摆摆手,态度干脆利落。
“算了,不去了!”
刘能瞅着面不改色的儿子,思来想去又折返屋里。
儿子最烦他像谢广坤那样到处瞎搅和,今天就饶赵玉田一回!
等着看戏的刘海洋直接懵了。
咋就掉头回来了?
......
荒山那边的事务基本妥当了,只剩山间别墅还在施工,刘能也帮不上忙,又闲得发慌。
既然不能去惹事,刘能一琢磨,晃悠着去了村口。
得找王长贵问问,他那村副主任的任命书啥时候能发下来。
最近实在太闲,总得找点活儿消磨时间。
这会儿王长贵正和谢大脚为招商的事犯愁。
齐三太又给王长贵打电话,特地强调上面现在重点扶持新农村建设,要是能把王大拿拉到象牙村投资,调任镇里的事肯定十拿九稳。
本是件好事,可谢大脚不知怎的,死活不让王长贵联系王大拿。
“我可告诉你,真要把他招来,你肠子都得悔青!”
“他要来了还对我有意思,说要娶我,我立马就嫁!你自个儿掂量!”
谢大脚这通连吓带怨,可把王长贵难住了。
“招商引资对咱村经济大有好处,再说这可是镇长悄悄跟我透的信儿。长贵啊,这事儿办成了就能调去镇上工作。我这处境,能咋整?”
“去镇上?门儿都没有!”
谢大脚一听就炸了。
“何必呢?大家都说人要往上爬,水才往低处淌。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,为啥不试试?”
王长贵完全搞不懂谢大脚的念头。
“再说了,你要是跟我一块儿去镇上,咱开个比这儿更大的铺子,不好吗?”
“得了吧,跟你去镇上?我要想去早去了!哪还轮得到跟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