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蒙手忙脚乱地理好衣襟,抿了抿散乱的鬓发。待检查完周身上下并无异样,才轻手轻脚拉开房门。见刘海洋仍大咧咧躺着,不由压低声音:海洋哥还不起?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,除开刘叔分明还有赵玉田的动静。

姑娘后怕地拍了拍心口——若是晚到片刻......

酒劲上着头晕,起什么起。刘海洋冲她促狭地眨眨眼,满脸无辜地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。

《海洋装醉记》

王小蒙抿着嘴唇不作声。

眼前这个男人眼神清明,哪里还有半分醉态?

海洋哥,我和爹来接你了!

院子外赵玉田的声音透着雀跃,刘海洋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。

他冲王小蒙使了个俏皮眼色,重新合上眼皮开始了他的即兴演出。

赵玉田看到王家院门敞开,连招呼都顾不上跟王老七媳妇打,急匆匆就往屋里冲。

慢着点儿,天黑当心摔着。王老七媳妇望着他的背影直摇头。

刘能跟在后面连声埋怨:这孩子急个啥劲儿?

只有躺在床上装睡的刘海洋明白,赵玉田这趟准要白跑一趟。

当赵玉田进屋时,正遇见王小蒙神色如常地从里屋走出来。

来啦?王小蒙的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讨论天气。

我来接海洋哥。赵玉田挠着头,眼睛却直往屋里瞟。

他还没醒呢,你去叫叫他吧。王小蒙朝自己闺房指了指。

赵玉田心里犯嘀咕:难道真是我想多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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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轻手轻脚走到床前,试探着唤道:海洋哥?

只见床上的人勉强掀了掀眼皮,含混地了一声又没了动静。

这孩子醉得厉害,辛苦你背他回去了。王老七媳妇走进来叹气道。

赵玉田望着不省人事的刘海洋,只能认命地弯下腰。

赵玉田扬起嘴角,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裹在刘海洋身上的棉被。

王小蒙快步进屋,俯身替刘海洋系好鞋带,顺手揭开了被褥。

瞧着穿戴齐整的刘海洋,赵玉田眼底最后一点希冀也熄灭了。

他仰头打量着这位一米八的壮汉,突然懊悔起来——醉成这样,自己和岳父要怎么抬回去?

小蒙,你想法子把海洋哥弄醒吧,这么瘫着没法挪啊。赵玉田只得求助道。

王小蒙暗自好笑。明知刘海洋在装醉,却也不能点破,只得皱着眉摇头:喊半天了,叫不醒。

近朱者赤,如今的王小蒙也学会了跟着刘海洋耍心眼。

玉、玉田啊,你负责背,我在后头扶着。刘能提议道。横竖自己这小身板也扛不动。

王小蒙投去怜悯的目光。赵玉田虽不算矮,可比起刘海洋还是逊色几分。

辛苦你了玉田。王老七老伴笑着递话。

要不...等他自己醒?赵玉田还在挣扎。背个大男人多憋屈,尤其这人平日总瞧不起自己。

等醒来得啥时候?玉田你肯定行的。王小蒙强忍笑意鼓劲。她好奇海洋哥被男人背着会是什么表情,看他还能装多久。

磨蹭啥?是汉子就利索点!刘能不耐烦地催促。

(对话内容保留原有人物称谓,对无关内容及数字进行删除)

院里的灯早灭了,只剩月光照着这几个爷们的身影。刘能急得直搓手,这深更半夜挤在姑娘房里算咋回事?七婶听见动静也赶过来,跟着刘能往赵玉田那边递眼色。

醉鬼这会儿倒会挑时候醒,刘海洋眯着惺忪睡眼,喉结动了动挤出两声咳。他早盘算好了——要是真让赵玉田驮着走,明儿全村都能当笑话讲。

海洋哥酒醒啦?王小蒙声音里像掺了蜜,她打从刚才就瞧着这人眼皮直颤。赵玉田听到这话跟得了赦令似的,肩膀顿时松下来。两个长辈也呼出口长气,总算能架着胳膊把人弄出去了。

门廊底下,王小蒙瞧见那人回头冲她挤眼睛,捂着嘴笑弯了腰。夜风捎来赵玉田的抱怨:哥你倒是使点劲啊,全压我肩上算咋回事?她这才知道,醉汉还有耍心眼儿的余力呢。

后半夜刘海洋鼾声如雷,赵玉田却在炕上翻来覆去烙大饼。老丈人倒是溜达得轻快,他越想越憋屈,下回再有这差事,非找个由头躲了不可。

天亮后刘海洋跟没事人似的,哼着小曲帮刘能写了份招商文书。刘能揣着那叠纸急火火要去找村长,连墨迹没干的字都顾不上看。

儿子提到,这份企划案只是初步构想,最终能否实施还需上级领导敲定。

毕竟他还不能全权代表上面。

儿子还解释说,既然开展招商工作,目的就是促成双方互利合作,没有实际优势的项目很难吸引投资方。

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?

关键是儿子表态了,如果村里对方案内容没异议,他乐意帮忙联络潜在投资人。

刘能最看重的正是刘海洋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