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将魏延比作拦路巨石,杨仪充其量只是颗小石子,最多硌脚,抬脚踢开便是。

文伟。

费祎闻声转头,见杨仪正走进营帐。

参见长史。费祎立即上前行礼。

作为丞相府参军,虽属诸葛亮嫡系,但地位终究不及长史、司马。

不必拘礼。杨仪摆手叹息,陛下虽认可魏延谋逆之说,却下令不得擅杀,要押解回成都。

杨仪本欲借机除掉这个眼中钉,未料皇帝另有旨意。

他天真地以为,只要除掉资历更深的魏延,便能顺利接替诸葛亮之位。

长史,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。若遇紧急状况,当以大局为重,想来陛下日后必能体谅。费祎拱手道,若陛下怪罪,下官愿为长史作证。

患难见真情!杨仪激动地握住费祎的手,回朝后定当为文伟请功。

费祎对这番空头承诺不置可否,转而问道:长史此来可是有事相商?

杨仪略作迟疑:魏延态度未明,想请文伟前去试探,不知意下如何?

遵命。费祎爽快应下。

杨仪满意地拍拍他的肩,又许下诸多承诺。

客套过后,费祎便离开后军,向前军大营行去。

诸葛亮对魏延这位猛将颇为倚重,尤其在五虎上将相继离世后,北伐先锋之职多由其担任。

然而魏延始终渴望独领一军,却屡遭诸葛亮拒绝,这成为他满腹怨言的根源,总觉才华无处施展。

如今大军撤退,后军改前军,原本的前军需担负断后之责。

消息被诸葛亮严密封锁,仅在后军核心将领间传递,魏延作为先锋大将仍被蒙在鼓里。

杨仪刻意隐瞒实情,意图借丞相遗命掌控兵权。他在军中根基浅薄,唯有出此下策。

倘若魏延及时得知噩耗,以其在军中的影响力,只需登高一呼,士卒必定云集响应,杨仪根本无力招架。

直到后勤部队开始撤退,杨仪才派费祎前去试探魏延口风。

连绵八里的军营中,费祎策马许久才来到前营。

末将参见君侯。费祎郑重行礼。

战功赫赫的魏延已贵为南郑县侯,身兼征西大将军、凉州刺史等要职。虽多为虚衔,但作为丞相司马,他实际执掌兵权多年。

费参军此来何事?莫非丞相要我军渡河强攻?

启禀君侯,丞相...驾鹤西去了。

什么?!魏延腾地起身,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无论杨仪、魏延等人如何明争暗斗,对诸葛亮的敬重都发自肺腑,对汉室的忠诚也毋庸置疑。

待魏延稍缓,费祎继续道:丞相遗命全军撤回汉中,由杨长史统率,请君侯担任断后之责,姜护军为副。

荒谬!魏延怒喝,丞相虽逝,我等尚在!岂能因一人之死而误军国大事?

费祎暗自叹息,魏延果然公然抗命,杨仪的防备不无道理。

魏延坚决反对中断北伐。在他看来,八万大军历尽艰险越过秦岭,未战先退实属荒唐。

多年来诸葛亮压制着他的兵权,如今正是独当一面的良机。

却说诸葛亮病逝后,军中威望最盛者非魏延莫属。

这魏延正盘算着统帅八万雄师击溃魏军, ** 旧都,建立盖世功勋。此人虽性情乖张,倒无叛国谋逆之心,不过是热衷兵权战功罢了——他可是先主刘备一手提拔的嫡系将领,如今朝中第一重臣,岂会背弃蜀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