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如此。姜维接话道:丞相向来深谋远虑,必是顾及你二人势同水火,才特意将手谕留在成都。
杨仪哑然。他与魏延的交恶举世皆知,连东吴都了如指掌,丞相这般安排确实合乎情理。
暂且不论此事。杨仪话锋一转,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魏延。
他正色进言:陛下,臣以为魏延罪无可赦,当处极刑!
刘阿斗环视群臣,静候众人表态。
臣附议。蒋琬毫不迟疑。魏延之死于国或有损,于他却是莫大好事。
附议。费祎紧随其后,他与蒋琬向来同进共退。
附议。
附议。
......
董允、马岱、姜维相继表态,无人提出异议。
那道锦囊军令虽保全魏延性命至成都受审,却终究不是免死令。以他所犯罪行,百死难赎其咎。
既如此,便依众卿所奏。刘阿斗见群臣意见一致,当即作出裁决。
【拾伍】大功告成
次日清晨。
诸葛詹悠悠醒转,昨夜竟不知不觉睡去,想是太过疲惫。
正欲起身,忽觉胸前沉甸甸的——诸葛淉正趴在他身上酣睡,嘴角挂着晶莹涎水,一撮发丝倔强地支棱着。
这倒出乎意料。诸葛詹轻手轻脚地起身,仔细为妹妹掖好被角,披上 ** 后悄然离去。
行至一座殿宇,刘阿斗与张皇后正在进食,诸葛詹轻车熟路入席共餐。
这些日子常居宫中,每日皆是这般景象,诸葛詹早已习惯成自然。
小詹来啦,昨日可累着了?刘阿斗停下银箸温声问道。
尚可。诸葛詹捧着粥碗狼吞虎咽,含混不清地应道。
刘阿斗这般性情的君主,相处起来甚是松快。有时连诸葛詹都会忘记对方九五之尊的身份,委实太过平易近人。
胖哥,昨日我见魏延押在囚车回京,朝廷准备如何发落?诸葛詹状似随意地发问,实则意在探听口风。
众卿皆言当斩。刘阿斗不假思索答道,对这少年郎君全无防备之心。
怕是欠妥吧?诸葛詹舀着碗里的粥继续道:魏延终究是咱大汉的征西大将军兼凉州刺史,又顶着南郑侯的爵位,为国立过汗马功劳。若就这样处决,岂非自折栋梁,更叫其他功臣心寒呐。
刘阿斗与张皇后听罢面色如常。这些时 ** 们早习惯了诸葛詹少年老成的做派。初时虽觉违和,转念想到他毕竟是诸葛丞相的血脉,聪慧早慧也是理所当然。
小詹有所不知。刘阿斗夹了块炙肉放进他碗里,细细分说道:魏延不仅抗逆相父遗命,更焚毁褒斜道栈桥,险些令我大军陷于绝境。若非伯约临危设谋,大军恐已遭司马懿围歼。
诸葛詹闻言搁下竹箸,暗中咒骂魏延愚不可及。这般罪过实在太大,纵使他有意相护亦无从着手。他原想以情动之、以理晓之,说服刘阿斗网开一面。可话到唇边却又生生咽下——这事儿魏延确实理亏。照律当诛,不牵连家眷已属皇恩浩荡,想要通过正经途径保全性命,简直痴人说梦。
少年忽觉灵光乍现。既然循规蹈矩行不通,何妨剑走偏锋?虽说年幼有其劣势,却也自有优势。身为,便是不讲道理些,撒泼耍赖些,倒也不显突兀。
但见诸葛詹忽然抄起玉勺,殷勤地为刘阿斗布菜:胖哥近日清减了,可要多进些膳补补。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。
刘阿斗见状龙颜大悦,连连颔首道:还是贤弟心疼为兄,那朕便多用些。说着将满碗珍馐吃得干干净净。
御膳桌前,诸葛詹殷勤地为刘阿斗布菜。刘阿斗那颗圆润的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,坐在侧席的张皇后瞧着这番情景,忍不住以袖掩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