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,伪魏与东吴商贾每年入冬前必至蜀地采买,蒋琬奏道,正可借此良机,将青霜盐推介与各国商队。

蚕丝虽五月已成,然织造蜀锦尚需多道工序。

商队惯于霜降前赴蜀,此时新锦恰好完工。加之隆冬时节山路阻绝,若错过此季,唯有待来年春暖方能交易。

今秋收已毕,不妨征调民夫助官署制盐。后主刘阿斗提议道。

费祎立即进谏:陛下三思!青霜秘方关乎国本,若被敌国细作混入徭役偷学,我朝将丧失独有之利。

臣附议。蒋琬补充道,校事府与吴国秘谍无孔不入,倘武乡侯的独门技艺外泄,恐酿成大患。

刘阿斗颔首:既如此,着盐府严控生产,暂不扩模。

典盐校尉急奏:盐署产能有限,供给本土后余量无几......

让草民继续食用粗盐便是!某大臣扬声道,青霜盐当专供外售牟利。

正是!群臣附和,贱民配用这等上品?暴殄天物!

蒋琬眉心微蹙,却未出声。

在严守秘方的制约下,确以优先外销更利国库。

小主,

可武乡侯明令...典盐校尉硬着头皮道,要让蜀中黎庶尽食青霜......

殿中霎时死寂。群臣个个眼观鼻鼻观心——此刻谁愿背负阻挠惠民之罪的骂名?

蒋琬暗叹,终是撩袍出列:武乡侯虽心系苍生......

话音未落,天子已抬手截住话头。

既然是阿詹研制的青霜,不如听听他的意见。刘阿斗揉着太阳穴说道。

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
小侯爷,您醒醒...

诸葛詹迷蒙间看见内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活像朵风干的菊。

他猛地支起身子:何事惊慌?

老宦官赔着笑:陛下请您去前殿议事呢。

瞥了眼窗外熹微的晨光,少年嘟囔:这才什么时辰...

是为青霜的事。宦官赶忙补充。

知道了。胡乱套上木屐,诸葛詹打着哈欠往外走。

您不更衣...

让诸位久等多失礼。老宦官亦步亦趋跟着。

少年扯了扯单薄的寝衣:这成何体统?

无妨的。

当披头散发的小侯爷晃进大殿时,众臣皆投来慈爱的目光。

没吵着你罢?刘阿斗关切地问。

无碍。少年随意摆摆手。

待皇帝说明原委,诸葛詹揉着惺忪睡眼:所以诸位是想克扣蜀中百姓用度,多囤些盐卖与吴魏?

咳...正是此意。费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。

何须如此。少年突然正色道:我既能保蜀中供应,又可外销足量,还不泄秘方。

当真?蒋琬惊喜地倾身。

简单。诸葛詹竖起三根手指:设官办盐场,工匠携家眷同住,严加看管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