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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府的官吏在一旁记录卤水的数量与品质,严防有人以河水冒充。
“见过君侯,在下吴桥。”
诸葛詹刚走近,一名陌生少年上前行礼。身旁的典盐校尉低声道:“大人,此乃车骑将军之孙。”
诸葛詹了然——此人是太后吴氏的侄孙。吴家本是兖州豪族,早年随刘焉入蜀,经营数十年,虽非土着,却因外戚身份地位显赫。此次盐井承包,最优的几处自然归属吴家。
“吴兄有礼。”诸葛詹拱手回应。吴桥连忙还礼。
二人寒暄间,其他世家子弟陆续前来,或为运送卤水,或为拜见诸葛詹。大儒谯周上前道:“此番多亏君侯开恩,让我等得此良机。”说罢率众人行礼。
益州本土派系长期受压制:刘焉父子扶持东州派,刘备重用元老派,诸葛亮执政后荆州派仍占上风。谯周等人心知未来难有出路,这也成为蜀汉后期主降派兴起的根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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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番诸葛詹将盐井承包给地方势力,使得他们得以分润青霜盐的巨大利益,此举无异于为饥渴已久的猛虎投喂鲜肉!
这些盘踞地方多年的势力已数十载未尝甜头,此刻骤然获得如此肥美的油水,其欣喜若狂之态可想而知。诸葛詹这番操作,成功地赢得了益州本土派系的欢心。
诸位皆为复兴汉室戮力同心,朝廷自当厚待功臣。诸葛詹含笑道:来日方长,待大汉国运昌隆,诸位的富贵荣华必更胜今日。
极是!极是!
少将军高见。
愿为汉室效死!
世间最稳固的纽带,莫过于利益纠葛。这奇妙的粘合剂,能让仇雠化作挚友。
待送走这些地方豪强后,诸葛詹正欲离开盐务衙门。此处本无需他常驻监督,卤水运送数量由盐务衙门与世家双方共同登记,想要弄虚作假实非易事。
皆因盐务官吏若想中饱私囊,唯有在账目上少记数量,才能侵吞差额;而世家若要牟利,则需在账目上多记数目,方能获取更多青霜盐。
双方利益相悖,绝无可能串通做假。况且账目若出现差池,等待他们的将是朝廷的严厉追责。
诸葛詹默许基层官吏稍沾油水,但盐务人员至多克扣些,绝对不敢动主要收益,账面上的数字定会分毫不差。
大人请留步。典盐校尉突然唤住诸葛詹。
还有何事?诸葛詹驻足询问。
这位品级不高的典盐校尉实乃荆州嫡系,否则也坐不上这个位置。他谏言道:依卑职浅见,咱们还是莫与这些益州豪强过从甚密。
诸葛詹略作思索,答道:如今大汉偏安一隅,更需内部团结。广交盟友,减少敌对,方为上策。
言罢,便带着两名侍女大步离去。
典盐校尉望着远去的身影,暗自叹息。虽未明言,心中对这位年轻上司的天真颇不以为然。
《蜀都赋》有云:市廛辐辏,商贾如云。街巷纵横,店铺林立。奇珍堆积似山,华美如星。
成都素有万商之渊的美誉,城中商号鳞次栉比,货品琳琅满目。时值入冬前夕,正是商贾们最后狂欢的时节。
冬日蜀道艰险难行,稍有不慎便会丧命,商路也因此断绝。每逢年关将至,四方商贾便蜂拥入蜀,争相在节前做成最后一笔买卖。
魏吴两国的权贵们,此刻正眼巴巴盼着商队带回珍稀的蜀锦。这些绫罗绸缎对他们而言,不仅是体面的象征,更是维系尊贵地位的必要之物。试想王室贵胄若披着粗布 ** ,岂不贻笑大方?
朝堂之上,蜀锦更是彰显身份的关键。从天子衮服到百官朝衣,无不需用上等锦缎。若连下品官员都着丝绸,上品官员自然要更胜一筹——正如丞相所言:战胜之资,全赖锦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