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东吴垂髫童子皆知日远地近!
讥讽之声此起彼伏。关银屏暗中扯了扯诸葛詹衣袖,低声道:你糊涂了?却见他依旧从容摇扇,唇角含笑。
木案崩裂之声骤响。魏延怒发冲冠,一掌击碎面前桌案。满殿喧嚣戛然而止,众人皆被这雷霆之势震慑。
东吴武将面子上挂不住,纷纷厉喝:
狂徒!
无礼!
孙权见状沉声道:肃静。殿内这才重归平静。
吴主打量着魏延,饶有兴味地问:不知壮士高姓大名?
某家魏延。
此言一出,连孙权都不禁动容。诸葛瑾更是面露诧异——蜀汉名将竟甘为少年扈从,当真匪夷所思。
诸葛詹轻摇羽扇示意魏延退下,魏延便恭敬地退回后方侍立。殿中众臣见状大为诧异——威震三军的魏将军竟对少年如此顺从?
吴使适才所问甚妙。诸葛詹眼含笑意转向那位提问的吴臣,依阁下之见,日与洛阳孰远?
自然日远。吴臣昂首应答,普天之下赴洛阳者众,何曾闻人登日?
妙答。诸葛詹羽扇轻点,然在下以为,洛阳更远。
吴臣嗤之以鼻:愿聆高论。
小主,
满朝文武皆掩口而笑,数十道目光齐集少年身上。诸葛詹不慌不忙,引扇遥指殿外。时值正午,冬阳灿若金盘。
举首可见红日,极目难觅洛阳。少年语带机锋,是故洛阳远矣。
殿中笑声戛然而止。诸葛詹向御座行礼:陛下在建业日日得见太阳,可曾亲睹洛阳?
此言直指要害。自孙策立业江东至孙权称帝,孙氏确实无人踏足洛阳。当年孙坚北伐董卓时,长子孙策尚在舒县与周瑜结交。
孙权面色微沉。按常理论,自是该日更远。然这洛阳看似近在咫尺,实则终其一生不得亲见。一个望得见却触不到,一个看不见更摸不着......
诸公可曾见识洛阳?诸葛詹环视群臣,吴地百姓可见?三军将士可见?
少年以谬答阐真理,四两拨千斤地还击了东吴的刁难。纵使殿中有人曾至洛阳又如何?他们的君王终其一生,注定与那座北方都城缘悭一面。
四下寂然无声,诸葛詹嘴角微扬:既无人反驳,可见洛阳确比建业遥远。
关银屏望着他辩得东吴众人哑口无言,凤眸弯成月牙,心中快意几乎要化作掌声迸出。她对东吴积怨已久,此刻见对方受挫,自然畅快淋漓。
猖狂什么?难道你们蜀人真去过洛阳?席间忽有人冷哼。
诸葛詹蹙眉暗恼——这些宵小怎的没完没了?抬眼看去,却是个锦衣少年端坐吴侯子嗣席位,正是孙权四子孙霸。
汉贼势不两立,王业终归中原。诸葛詹振袖道,我大汉虽暂未克复洛阳,他日 ** 旧都必成现实。
空口白话谁不会说?孙霸嗤笑。孙权默许幼子挑衅,这般小辈争执正合他意。
先君取汉中,家父夺武都、阴平,莫非开疆扩土也是虚言?诸葛詹反唇相讥,倒是贵国,数十载竟跨不过合肥半步。
殿中吴臣面色铁青,尤其孙权——合肥确是他心头隐痛。
我东吴也曾拓土荆州!孙霸急不择言。
此话犹如冷水入油锅,众人皆变色。关银屏拍案欲起,却见诸葛詹已抢先掀翻案几,羽扇直指孙霸厉喝: ** 之徒!也配提荆州旧事?!
戕害关侯是为无仁,偷袭盟邦是为无义!他声若雷霆,字字诛心,尔等不仁不义之徒,尚有脸面提及荆州?!
孙霸面红耳赤反骂:借地不还的蜀鼠之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