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稍停。”关银屏忽然出声。
诸葛詹望去,关银屏温声细语道:“姐姐要先行返家向父母报个平安,你也回去歇息,明日姐姐入宫寻你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诸葛詹闷闷应声,神色有些黯然:“好不容易回来,倒不能和姐姐同榻而眠了。”
自东吴互诉衷肠后,这些日子他们夜夜相拥而眠,从未分离。
虽不能行逾矩之事,但软玉温香在怀,总是令人心驰神往。
关银屏听罢轻笑,眼波流转间戏言道:“你若能悄悄溜出来,姐姐便在闺房等你。”
“当真?”诸葛詹眼前一亮,“那我先送姐姐回府认认路,免得夜里寻不着方向。”
于是诸葛詹便伴着关银屏回到关府。
关府众人见关银屏安然归来,皆喜不自胜。对他们而言,即便女儿终身不嫁,也绝不容许与仇敌结亲,那将是家族永恒的污点。
阖府上下对诸葛詹更是感激涕零,连声道谢他冒险带回关银屏。
当初朝廷欲牺牲关银屏求和,关家心知肚明,曾多次入宫恳请,却始终无果。
自刘关张与诸葛亮、赵云等人相继离世,关家在蜀汉的地位早已大不如前。
家中后辈才干 ** ,又无重臣庇护。虽与刘阿斗尚有旧情,但刘阿斗自身难保——毕竟外力终究不如自强。
这位优柔寡断的 ** ,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公主许配给关家以维系其体面,更多却是力不从心。
关羽膝下两子一女,长子关平随父战死荆州。
次子关兴年少成名,深受诸葛亮赏识,本是家族希望。
可惜天不假年,英年早逝且未留子嗣。
如此,关银屏便成了关家辈分最高的长辈。她若决意不嫁,旁人自然无法相强。
“多谢小君侯……”
“什么小君侯!叫君侯!”
关统正要致谢,便被护短的关银屏出言打断。
这位关羽嫡孙虽娶了刘阿斗之女,却非张皇后亲生。
“是是是,多谢君侯护送姑母还都,下官感激不尽。”关统连忙恭敬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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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。”诸葛詹轻摇折扇,俨然以长辈自居:“这事且说清楚,谁做主把银屏姐推出去送死的?”
“都是蒋琬那老贼!”关统攥紧拳头砸向案几,“我三番五次求见陛下,其实陛下也不想让姑姑远嫁东吴。可恨蒋琬一意孤行,满朝文武都唯他马首是詹,连陛下都无可奈何。”
“呵!”诸葛詹眼中寒光乍现:“这笔账迟早要算。”
想到这老东西险些断送自己姻缘,诸葛詹恨得牙根发痒。
“阿詹别记恨大将军,他...他也是为国着想。”
当事人关银屏竟柔声劝解起来,纤纤玉指绞着衣角。被心上人这般维护,她心底翻涌着蜜意,却更怕少年意气用事得罪权臣。
如今她整颗心都拴在这少年郎身上,恨不能替他挡去所有风雨。
“姐姐不必忧心,这回定要那老顽固赔罪!”诸葛詹拍案而起,少年人的倔强劲儿上来了谁都拦不住。
“姐姐好生将养,我得先去见见胖哥,免得他着急上火。”
算算时辰,白帝城的急报早该飞抵成都,此刻刘阿斗怕是要望穿秋水了。
“去我房里用盏茶再走吧。”关银屏抿唇轻笑,耳尖泛起胭脂色。
“好。”诸葛詹会意地眨眨眼,这分明是许他登堂入室了。
在绣阁香闺里温存良久,诸葛詹才依依不舍地辞别关府。马车刚驶进宫门,就听见他扯着嗓子嚷嚷:“胖哥胖嫂!我全须全尾回来啦!”
话音未落,只见刘阿斗圆滚滚的身子炮弹般冲过来,肥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:“祖宗诶!可算平安回来了!”
“让您担心了。”
“小祖宗!”张皇后拧着蛾眉戳他额头:“下次再敢这般莽撞,仔细你的皮!”
“啧,孩子才回来你就训。”刘阿斗把少年护在身后,活像老母鸡护崽。
“你就惯着吧!”张皇后气得甩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