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上的谯周,可谓彻头彻尾的主降者。

他以《仇国论》诛心伐谋,兵不血刃便从根基上动摇了蜀汉的抗争意志。

所谓儒生以文章祸乱法度,说的正是此类人物。

在蜀汉末期,谯周始终激烈阻挠姜维北伐,指责其滥用武力。

然而耐人寻味的是,谯周从未非议诸葛亮北伐,更不曾将穷兵黩武的罪名加诸丞相。

当年诸葛亮薨逝五丈原,谯周竟是唯一自成都星夜兼程赶赴前线吊唁的朝臣。

这位益州名士对丞相怀有知遇之恩的感念——正是诸葛亮提携他步入仕途,谯周内心唯有敬仰。

爱屋及乌,他对丞相后人自然也青眼有加。

世间从无天生的投降者,亦无人自幼立志叛国。

谯周等蜀中主降派之所以能形成气候,根源在于王朝存亡与其切身利益毫无关联。

自刘焉、刘璋时代起,益州士族就备受压制,刘备、诸葛亮当政时期亦复如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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及至蒋琬、费祎主政,益州势力依然难获重用。

经年累月的压抑如蓄力之簧,终有反弹之日。

既然效忠蜀汉无利可图,何不改换门庭?或许还能谋得更多好处。

王朝覆灭对主降派非但无损,反而可能有利可图。

如此情势下,劝降何乐不为?

诸葛詹所要破除的,正是这般困局。

他须将益州集团与汉室利益深度捆绑——使王朝存亡关乎其切身利害。

这般情形下,益州人自会摒弃降心,反因利益攸关而成为最坚定的保皇党。

譬如眼下,益州派系因追随朝廷而得以分润青霜之利。

倘若蜀汉倾覆,这般好处岂能延续?

是故,即便只为贩盐之利,益州势力也断无降意。

当然,仅靠青霜利益尚且不足。

假以时日,诸葛詹将以更多利益纽带将益州集团牢牢系缚。

利益纠葛愈深,便愈难割舍。

待羁绊足够深重时,若有人敢倡投降之议,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,恐怕就是这些益州既得利益者。

各地豪族满载青霜的车辆刚驶离不久,谯周便匆匆折返。

少丞相,我们的青霜转眼就被抢购一空,谯周兴奋地禀报,那些商贩简直疯狂,货品根本供不应求。

诸葛詹微微颔首:辛苦中散大夫跑这一趟。说着轻摇羽扇对盐司众人吩咐:去请那些中选的客商进来。

片刻功夫,年前竞得资格的各地商贾便齐聚库房前。

小侯爷!先与我交易吧!

少丞相,这次我可是备足了银钱!

这些商队都带着巨额财富入蜀,唯恐错失采购良机。

诸葛詹将羽扇轻轻一按,嘈杂声立止。诸位莫急,他含笑道,若信得过在下,就由我来统筹分配,定叫各位都能满意而归。

少丞相的为人,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。众商齐声应和。

来,都请入座详谈。诸葛詹示意众人落座。

盐司侍从搬来马扎,众人便围着坐定。

不知各位此次携资几何?诸葛詹开门见山,也好让我盘点库存,确保分配公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