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打铁便是苦差,如今整个铁府都在赶制这件器具。

有诸葛詹亲自监督,半日不到,铁磨便已制成。

铁磨不大,勉强可用。诸葛詹只想先完成流程,尽快制出水泥。

倒入石粉,铁磨转动,不多时便磨成细粉。只是推动铁磨实在费力,需数人合力。

用牛马来拉会更快。关银屏提议。

还是不够……诸葛詹眉头紧锁。

蜀汉最缺的便是人力。开凿石灰石、运输、粉碎石块皆需人手,推磨更需劳力。

最后烧制环节同样离不了人。整个工序处处耗费人力,增产更是难上加难。

除非征调大批民夫,否则产量难以提升。

将磨好的石粉与黏土按比例混合,入窑烧制。

出炉后掺入铁矿渣,再次研磨,水泥便成了。

铁府最不缺的便是炼铁剩下的矿渣。

望着眼前的水泥,诸葛詹心中五味杂陈。

此物虽能制成,但过程实在繁琐。

詹哥哥,这是用来做什么的?刘萱好奇道。

诸葛詹并未多言,只是简单交代道:稍后诸位自会明白,先将这些运回宫中去,待陛下与朝臣们亲眼见证。

他准备用水泥的独特功效来说服众人,以此彰显这种材料的关键价值。待到满朝文武认识到其重要性,自然会不遗余力调集民力投入生产。

面对提升效率的难题,诸葛詹暂时也苦无良策。若实在别无他法,唯有采取人海战术,依靠庞大的劳动力来扩大水泥产量。

正当他欲携众女子离去之际,忽有人前来禀报。

小丞相,谯中散大夫请您前去巡视水利工程进展。

对于谯周的邀请,诸葛詹自然欣然应允。这既是彰显权威的良机,也代表着谯周主动释放的善意——更可视为整个益州士族集团愿意接受其统领的信号。

先前让益州势力参与青霜事务,使地方豪强得以分润利益;如今又拨付专款命其主持水利建设,造福桑梓。虽然益州士族未必会贪墨这些拨款,但他们确实热衷于此类工程——毕竟造福乡里本就是当地人的夙愿。

正如当年李冰修筑都江堰,为蜀地带来永续福祉,后世子孙世代蒙受其利。对益州士族而言,建设乡土既能惠及百姓,自身亦可从中获益,实乃名利双收的美事。

参见小丞相。谯周见到诸葛詹立即热情施礼,此刻他正挽着裤腿手持铁锨在河道中劳作,状若寻常民夫。

中散大夫辛苦了。诸葛詹微笑还礼。

水利工程主要包含两项内容:开凿新渠以扩大灌溉范围,以及为现有河道清淤疏浚。

多亏小丞相拨付款项。谯周从河床登岸致谢。

此言差矣。诸葛詹正色道,大汉虽属陛下,亦是你我之责,更是天下苍生所系。兴修水利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,何须言谢?

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:我们皆是大汉的子民。这番话暗指益州士族惯有的地域之见——往往排斥外来人士的地域心态。

益州派将益州视作己方势力范围,因此对其他派系乃至蜀汉这个外来政权,始终存有若有若无的排斥心理。他们刻意划分与的界限,将非益州人士视为外乡人。

诸葛詹这番话实则向谯周阐明:不应区分,大家都是共同整体。作为蜀地着名学者,谯周自然明白其中深意。

少丞相胸襟开阔,令下官钦佩。谯周郑重回应。

这番对答暗含深意——他只信服眼前这位年轻丞相。

快了,诸葛詹含笑颔首,再过数年我便成年。

下官静候那日早日到来。谯周同样表明心迹。

话题一转,诸葛詹询问道:河道疏浚进展如何?

有百姓协助进展顺利,只是河底积沙过多,清理颇为费时。

河沙?诸葛詹突然眸光熠熠,这可是宝贝!

此话怎讲?谯周不解,此物毫无用处,何以称宝?

河沙确为古代无用之物,既不能铺路也无法耕作。制作沙袋?古代麻袋可比沙土珍贵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