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个淡妆吧,稍微点缀下。诸葛詹托着花鬘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。
花鬘像木雕似的一动不动,任凭他摆弄。
诸葛詹画技娴熟,先前也给关银屏化过妆,此刻手法很是老练。
蘸着水粉的指尖轻抚过少女脸颊。
刚洗过的脸蛋凉丝丝的,触手细腻弹滑,教人舍不得放开。
抹匀水粉后,手指仍在柔嫩肌肤上流连。
花鬘仰着脸,看不见自己模样,只能由着他。
原本微红的脸蛋很快烧到耳根。
直到指尖传来灼热温度,诸葛詹才惊觉失态。
他绷着脸收回手,瞧见花鬘绷紧的嘴角终于放松。
回味着方才触感,他又取来胭脂细心描绘。
原本存着戏弄心思,却渐渐认真起来。
看着瓷娃娃般的面容在自己手中绽放光彩,竟生出几分成就感。
花鬘的视线被迫落在近在咫尺的俊脸上。
从羞赧闪躲到直勾勾凝视。
咚咚咚...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声越来越响。
好了。诸葛詹突然搁下眉笔,将铜镜递给她。
这...这是我?镜中人惊得微微张嘴。
傻气。窗外飘来讥诮。
两人转头,只见祝融夫人和孟获立在窗边。
花鬘羞得捂脸。
祝融不再打趣女儿,转而审视诸葛詹:小丞相与我家姑娘什么交情?画眉这等事...俨然质问的架势。
我族女子虽不比汉家女儿讲究名节,小丞相这般越礼总说不过去。
是在下冒昧。诸葛詹只得拱手致歉。
《南中姻缘》
祝融夫人柳眉倒竖,正欲发作,花鬘连忙拽住母亲衣袖:妆容是女儿求他画的,与小丞相无关。
祝融甩开女儿的手,鎏金银镯撞得叮当作响,老身替他周旋各部,他倒有闲心扮胭脂匠?
诸葛詹指节轻叩案几,眼底浮起探究。这南疆女酋长前日议价时分毫必争,此刻借题发挥,必有所图。
——莫非?
少年目光掠过霞飞双颊的少女,忽然了然。自父亲逝世后,各世家递来的婚书都能堆成竹简,如今这对夫妻......
若夫人不弃,詹愿聘花鬘为妻。话音未落,花鬘的银项圈已撞在他臂甲上:胡、胡说什么!
厅外孟获掌中的酒樽一晃,泼湿了虎皮膝裈。夫妻对视间,诸葛詹已起身理好衣冠:稍后便请陛下赐婚。临走时顺手拈走少女鬓间歪斜的缠花。
咝——祝融摩挲着臂钏,这小子......
早说过孔明之子非池中物!孟获搓着络腮胡嘀咕。
祝融索性拍案道:窈窕淑女君子好逑!往后有他镇着,看谁敢动我儿王座!
花鬘呆望父母,银铃耳坠都忘了晃动。原来阿母那些摔打教习,早藏着这般筹谋。
没出息!祝融戳着女儿额头,他日我们回归祖灵,就你这绵软性子,怕是被那些豺狼啃得骨头都不剩!
孟获望着庭中惊飞的锦鸡,喃喃道:蜀汉未来丞相的夫人,这身份可比什么图腾都好使......
蜀汉第二代中,最理想的联姻对象非诸葛詹莫属。
以政治联姻巩固花鬘的王位,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谋划。
丫头,可愿与丞相家结亲?孟获直截了当询问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