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蹑手蹑脚走到妹妹身旁,轻轻将她横抱起来送回寝室,仔细掖好被角。

“好梦,果果。”诸葛詹轻掐妹妹的脸颊,转身离去时顺手熄了烛火。

屋内霎时陷入黑暗,诸葛淉却突然睁亮眸子,借着窗纱透进的月光望向兄长背影,唇边浮起浅浅笑涡。

刚合眼的她又猛地坐起,嘟囔着:“鞋袜都不脱,让人怎么睡嘛……”

窸窸窣窣折腾完,褪去鞋袜外衣的诸葛淉终于裹紧棉被沉入梦乡。

次日清晨。

诸葛詹自然醒时,发现关银屏正坐在榻边。

“阿姊来得这般早?”他揉着眼撑起身子。

“宅着也无趣,不如早些过来。”关银屏说着递来衣衫,忽又挑眉:“昨夜兄妹夜话到几更天?”

“其实…也没多晚。”

“还嘴硬。”关银屏轻戳他额头,“平日从不打鼾的两个人,偏昨夜里此起彼伏?”

诸葛詹摸着鼻尖讪笑,关银屏也不再追问。

“快起身用朝食吧。”她抖开深衣为他系带。

刚至前厅坐定,其余几位姊妹便陆续到来。

因起得迟,待刘萱也踏入东宫后,诸葛詹便去寝室摇醒了诸葛淉。

“今日去哪消遣?”张星彩风风火火闯进来,她向来坐不住。

“天寒地冻的,不如窝在屋里。”刘萱立刻和小姨唱反调,“玩六博棋多好。”

那多没劲?小孩过家家似的,也就幼稚鬼会玩。张星彩撇着嘴直翻白眼。

阿爹阿娘前两日还玩得可欢呢,我这就把姨母的话学给他们听。刘萱揪住小辫子似地得意洋洋。

张星彩被噎得胸口发闷,想收拾这丫头又碍着诸葛詹护短,只得恨恨地磨后槽牙。

自小被姨母欺压的刘萱总算逮着机会扬眉吐气,三天两头就要跟这恶姨娘唱对台戏。

都消停些,今日正事要紧,该去铁府了。诸葛詹一开口,两个姑娘立刻偃旗息鼓。

作为万红丛中一点绿,诸葛詹自是众星捧月的核心。听说要去铁府,姑娘们顿时没了争执。

众人用过朝食,便簇拥着少年郎君往铁府去。

刚到府门,司金校尉便匆匆迎出。

参见少丞相。

嗯,蒲元先生何在?诸葛詹轻拂衣袖。

还在锻坊打铁呢,眼瞅着年节都不肯歇。

这蒲元得了水力锻锤后,活像个铸剑成痴的疯子,整日泡在锻坊不出。

叫他先停手,待会儿有更妙的炼钢法。诸葛詹递过一卷图纸,速备水泥,按图搭建。

昨夜他挑灯夜战,将改进的炼钢图纸细细绘就。

天池水库等着钢筋浇筑,炼钢之事他比谁都急。

十丈高的水坝,只要钢筋水泥给足,加厚墙体还怕甚么水压?

属下即刻去办。校尉双手接过图纸。

虽已近年关,铁府人手倒也凑得齐。

为赶在天黑前见效,高炉没用全水泥,而是掺着砖块垒砌。

不到半日便告完工,这土法高炉本就简便。

待铁矿石、石灰石并木炭投进炉顶,炼制即刻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