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何不可?”刘阿斗摇头晃脑道,“青梅竹马,天作之合。”

“好是好,可思远这身形也忒高了。”张皇后叹气,“两人站一块儿,活像父亲牵着女儿,多滑稽。”

“倒也是。”刘阿斗思忖片刻,“等萱儿再长开些出嫁吧,至少般配些。”

“臣妾也舍不得女儿呢。”张皇后笑道,“不如让二妹、三妹她们先完婚,她们年纪不小了,正好侍奉思远。萱萱嘛,不急这一时。”

“正合朕意。”刘阿斗抚掌,“诸葛家开枝散叶的重任,全指望思远了。”

“没个正经!”张皇后横了丈夫一眼,忽然轻轻蹙眉。

刘阿斗察觉到异样,轻声询问:可是身子不适?要不先回寝宫歇息?

张皇后突然捂住胸口,忍不住干呕起来。

御医!快宣御医!刘阿斗急声呼唤,引得众人纷纷侧目。

诸葛詹与刘萱快步上前,满脸担忧:发生何事了?

你母后身子不适,萱儿快扶她回宫。刘阿斗说罢,又转向张皇后:当真不要紧么?

张皇后稍稍平复,勉强笑道:只是有些反胃,并无大碍。

此时诸葛淉已来到跟前,径直搭上张皇后的脉息。刘阿斗点头道:让果果先看看也好,那些御医总是不甚牢靠。这话让匆匆赶到的御医们面露窘色。

片刻后,诸葛淉展颜道:恭喜,是喜脉。

此话当真?刘阿斗与张皇后对视一眼,又惊又喜。

恭喜陛下!贺喜娘娘!诸葛詹笑吟吟地行礼,转身对百官朗声道:此等喜事,诸位还不道贺?

恭贺陛下!恭贺皇后!满朝文武齐声欢呼。

正值而立之年的帝后膝下无子,向来是朝臣们的心病。如今皇后有孕,若能诞下皇子,储君之位便有了着落。

今日当真是吉日!刘阿斗开怀大笑,喜事成双!

这边喜讯刚落,殿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传令官匆匆闯入,高声道:启禀陛下,紧急军情!

何事如此慌张?刘阿斗敛容问道。

在众人注视下,传令官激动禀报:天大喜讯!伪魏皇帝曹叡驾崩了!

此话当真?蒋琬立即追问,那曹叡与陛下年岁相仿,怎会突然离世?整个朝堂顿时哗然。

洛阳伪朝大办丧事,全城披麻戴孝,曹叡驾崩的消息被传令兵带到殿前。八岁幼主曹芳继位,郭皇后晋为太后,朝政由曹爽与司马懿共同把持。

群臣相视而笑,这等大事作不得假。刘阿斗拍着扶手笑道:双喜临愁,今日倒添作三喜了。引得满堂文武哄笑——敌国君王之丧,于蜀汉自是喜讯。

姜维按剑出列:伪朝主少国疑,正是我大汉出兵良机!这位北伐心切的将军眼中闪着战意。确如所言,魏国权力交替之际,正是千载难逢的战机。

殿中目光渐次汇聚到诸葛詹身上。天池计划虽未公开,但重臣皆知小丞相正在筹划要事。从麋威自身毒运回的粮秣人口,到交州战事的余威,群臣都默契地等候着这位年轻人的决断。

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。诸葛詹指尖轻叩案几,是该让将士们活动筋骨了。话音方落,殿中气氛陡然肃杀。当年他力排众议攻取交州的气魄,此刻再度在眉宇间浮现。

“真要开战?恐误国事。”谯周忧心忡忡。

“老学究又来碍事!”姜维剑眉倒竖。

“诸位且慢争执。”诸葛詹温言劝解,“同为大汉效力,政见相左无妨,当同心协力,包容分歧。”

“争议可行,但莫要内斗,更忌党争!”

诸葛詹目光灼灼环视众人:“庙堂之上各有山头,实属寻常。”

“无派不成朝!”他含笑摆手,“有人的地方就有争议,朝堂自古难免党争,理应平常视之。”

“然外敌当前,须得‘同仇敌忾,铁板一块’!”

“正如五指长短各异,却要并拢成拳。”诸葛詹振袖高声道,“诸君当记,唯有合力紧握,方成重拳!”

“各派同心,方能凝聚国本!”

说着步入人群,左右分执姜维、谯周手腕:

“当下正是勠力御敌之时,每根指节都需紧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