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究竟走祁山还是陈仓，尚难定论。郭淮谨慎持重，未敢断言蜀军必选祁山道。

横竖只有两条路，非祁山即陈仓。

“两条栈道已毁，任他舌绽莲花，也只能走陈仓或祁山。至于子午谷……”郭淮冷笑，“谁走谁找死！”

当年曹真十万大军尚且困死子午谷，蜀军岂能穿越？

纵使侥幸穿过又能如何？子午谷出口紧邻长安——西线中枢城高墙厚，工事完备。蜀军轻装钻出山谷，焉能携带攻城器械？

无攻城器械，如何攻长安？莫非要叠人梯攀城头？

……

汉中。

诸葛詹与姜维率亲兵抵南郑汉中治所，王平亲迎至城门。

“参见小丞相。”王平躬身施礼，又对姜维拱手笑道：“伯约，别来无恙。”

“瞧瞧，对思远毕恭毕敬，对我倒这般随意。”姜维调侃道。

“哈哈哈！”王平朗声大笑，“小丞相保举我做镇北将军，自然要巴结。与你客套有何用处？”

二人言辞随意，显是私交甚笃。或许同因降将身份——王平虽属益州派，实为魏国旧部，曾任校尉。

汉中之战曹操败走，王平顺势归降刘备。

至于镇北将军之职，源于两年前国舅吴懿病逝。

原汉中主将吴懿既殁，需择新帅。荆州派欲遣向宠赴任，遭诸葛詹断然否决，力荐王平都督汉中，擢升镇北将军。

王平方为吴懿副将，昔年诸葛亮命其统率无当飞军，足见其能入丞相慧眼。益州派对此任命，自是欣然乐见。

诸葛詹对王平的背景并不在意。虽然王平被归为益州派系，但他出身寒微，又是巴蜀的少数民族賨人，与当地世家大族根本不是一路人。賨人比蛮族开化，汉化程度较高，已接近半汉人的状态。

三人很快进入南郑城。王平半开玩笑地对姜维说：你倒是占了便宜，明明我驻守汉中，这次却让你当主帅。不如让我带兵去打东三郡，你留在蜀中。姜维笑着反驳：好事都让你占了？镇北将军是你当，主帅也让你当？我还指望立了功让思远给我升官呢，这杂号将军当得实在憋屈。

姜维虽是降将，但因师承丞相，在蜀汉仕途相当顺利。即便费祎曾压制他的北伐计划，却从未在官职上加以限制。此次若能攻取东三郡，由诸葛詹举荐升迁，荆州派系必定全力支持。

诸葛詹提议：镇北将军若想参战，就给伯约当副将吧。等攻下东三郡，您也能沾光立功。姜维立刻打趣道：听到没，王副将？王平笑骂：你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。

转入正题后，王平询问出兵时机。诸葛詹轻摇羽扇道：等他们先打起来，我们坐收渔利。多派探子监视襄樊和东三郡动向，时机一到立即出击。

王平接连颔首赞同：不若调派五千无当飞军前往，此乃军中翘楚，更能翻山越岭如行坦途，潜入林间便难觅其踪，最宜执行侦察任务。

此事便依将军所言。诸葛詹含笑道：两位才是此役主帅，本相此行仅为巡视，军政要务全凭二位定夺。

得小丞相首肯，末将定当全力以赴。王平意气风发，转向姜维道：伯约，我们且去军营筹备，此处就留给小丞相歇息。

正合我意，城中居所反倒拘束。姜维立即起身。这位好战的将军即便在成都时，也时常宿于营中操练兵卒，甚少归家。

待二人离去，诸葛詹便在此安顿下来。与热衷军营的将领不同，这位丞相之子更偏爱城中舒适的居所。

替我卸甲。诸葛詹吩咐道。

黄舞蝶应声上前，低首为他解开甲胄系带。

让你居于内宅，着实委屈了。诸葛詹凝视着眼前女子。

无妨。黄舞蝶轻轻摇头。

其实银屏她......

不必提她，彼此相安无事便好。黄舞蝶干脆地截住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