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米乃乱世珍宝,纵是三国鼎立之年,亦无人嫌粮多。然于朝廷而言,此乃军需根本,岂可作银钱使唤?若以存粮充作财用,战事骤起之时,无粮何以应战?故而皇仓之粟,无人敢动,亦不能动。
铜钱耗尽之际,官付民偿皆以布匹代之。
绢帛虽为人需,然供过于求则价贱如泥。官库布帛倾泻民间,初时百姓欣然受之;待各家布积成山,此物既不可食,衣着又难尽用,遂成无用之物。
遂有聪慧者折价抛售,一人为之,众人效仿,布价遂一泻千里。吴地绢帛之贱,竟至骇人听闻。价愈贱 ** 愈拒,循环往复,恶性难止。
以物易物,实乃商道之殇,更是世道之衰。
如今吴地铜钱尽失,商贾们携盐糖茶棉搜刮殆尽,悉数运往蜀中财神座下。吴国经济,已然病入膏肓。
纵使官府日夜铸钱,亦难挽狂澜。新钱甫出,即刻流散。更可叹铸钱本是亏本营生,铸得愈多,国库愈虚。长此以往,必至财尽国衰。
诸葛詹自垂髫之年便精于收割之术,经年累月之下,终究是吴国先露疲态。毕竟曹魏地广物阜,尚有商货外输之利。
东吴财政危机
魏国尚能通过丝绸之路向西域各国输出商品,借此换取外汇缓冲国内压力。
然而东吴既无这般财力,也缺乏对外贸易渠道。
南境山越部族虽在,但他们不用铜钱交易,对缓解东吴困境毫无助益。
被诸葛詹榨干积蓄后,东吴国库仅剩粮食与布匹——随着布价暴跌,粮食成了唯一硬通货,却偏偏被禁止出口。
孙权愤然摔落账册。
度支尚书的报告让他明白:并非官员 ** ,而是国库真的空了。
即日起,百姓必须以五铢钱完税,不得再用实物抵扣。孙权下令道。
这显然是一厢情愿。当朝廷都缺铜钱时,百姓又怎会有余钱?
陛下,民间恐怕也无钱可用。大司农谨慎进言,这些年蜀国货物源源不断流入,早将吴地铜钱搜刮殆尽。
好个诸葛亮!孙权猛然醒悟,传令立即断绝与蜀国通商!
恐难禁绝...大司农低声提醒,走私兴起后,蜀货价格只会更高。
难道就无计可施?孙权怒目圆睁。
确实无解。无论是增发钱币还是闭关锁国,都改变不了经济持续衰退的结局。
将来百姓纳税,恐怕只能全数以粮食缴纳——毕竟贬值布匹已被朝廷拒收。
要同时缴纳农业税、人头税、杂税...
当所有赋税都压向粮食,百姓存粮被掏空后, ** 便不可避免了。
更无抵御风险之力,年年风调雨顺尚可维系,倘若遭遇荒年,黎民苍生便要陷入水深火热。
再者,百姓日常所需盐茶等蜀地货物,皆需以粮置换。
长此以往,东吴国运可想而知。
财源枯竭,百业萧条,民贫国弱。
苦思良久,孙权终无良策。国库空虚便是空虚,纵使仲谋有千般手段,也难凭空生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