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处浅水湾中,众多士兵正在水中挣扎,部分人已接近溺水状态,手臂在水面胡乱挥动,头部不断沉浮。

将军,此法是否过于严苛?赵统神情忧虑。

严苛?魏延冷声反问:总比丢了性命强。

如今不习水性,待与东吴交战之时,非但无法杀敌,反会命丧敌手。

驻守交州的万名精兵,包括五千神刀营与五千连弩营将士,因长期驻扎此地,频繁往来海南与南洋诸岛,均已练就出色水性。

不仅精通游泳,更能完全适应海上颠簸。

但从南州调来的新兵,原在密林中作战,完全不通水性,登船便会出现晕眩呕吐。

魏延遂采取铁血训练:日间将士兵投入水湾,直至濒临溺毙方予施救。

这处淡水湾若换作海水,如此训练恐已酿成伤亡。

按照此法,未掌握游泳技能者须持续受训。

虽知性命无虞,但被强行推入水中,经历窒息的痛苦与无助,仍是对身心的严峻考验。

为摆脱这般折磨,南州兵卒唯有拼命练习,达标者方可上岸。

昼夜不间断的训练:白天下水操练,夜间移至船上就寝,以此适应船舶摇晃,克服晕船之症。

魏延咨询当地人士得知,此乃速成水性的最佳方法。

然而此法对受训者堪称酷刑,虽不至伤残,却令人备受煎熬。

倒想见识蛮兵落水的模样。关统笑道。

蛮兵非我军编制,仅是援军,不可同等对待。赵统提醒:那些蛮族性情暴烈,若强令下水,上岸必会拔刀相向。

蛮兵之事不必多虑,令其驻守龙编城即可。魏延转移话题:当务之急是商讨破敌之策。

据朝廷情报,东吴发兵十万,五万攻襄阳,五万来袭我交州。魏延注视关统与赵统:我军即便算上蛮兵亦仅两万五千人,且蛮兵不善水战。若行海战,实乃两万对五万,局势极为不利。

“要不咱们在陆上迎敌,两万五千将士死守龙编城?”关统提议道。

“不可。”不等魏延发话,赵统便反对道:“困守孤城只会自断生路。吴军战船来去如风,整个交州海岸线都将沦为战场。”

“届时我军动弹不得,敌军却进退自如,兵力又处劣势,耗下去必败无疑。”

“这……”关统抓抓脑袋,“陆战不成,水战也不成,难不成要飞天打仗?”

“常规战法绝无胜算。”魏延沉声道。

“那该用什么战法?”关统急忙追问。

“玉石俱焚。”魏延眼中寒光闪烁:“就算拼至最后一兵一卒,也要让东吴全军覆没!”

关统与赵统闻言震颤,俱被这决绝之策所慑。

“传令:征调所有船只,将交州百姓尽数迁往琼州,粮秣一并转移,仅留五千蛮兵十日口粮。”魏延雷厉风行。

“东吴船队自东海沿海南下,抵达南海尚需时日。”

“务必趁此间隙完成迁徙,活物统统带走,死物一律弃置。”

“都督这是要搬空交州?”赵统眉头紧锁,“可琼州岛同样在吴军兵锋之下。”

“我自有安排。”魏延不容置疑,“通告百姓:交州即将化为战场,朝廷不忍百姓遭难,令其暂避琼州。全军留守交州,决一死战。”

关、赵二人相视颔首,抱拳应命:“遵令!”

无人参透魏延的谋划,但这位南海诸军事总督手握战时最高权柄——虽无正式官职,董允、郭攸之等皆须听其调遣。

号令既出,交州百万民众开始浩浩荡荡跨海南迁。幸而盐府工坊林立,海南岛足以容纳这百万之众。

……

襄阳城头。

王平望着汉水络绎不绝的运木船队,唯有苦笑。

“仅拖延月余,实在可惜。”黄太守亦连声叹息。

原想能多阻滞些时日,怎奈东吴不计伤亡强攻襄阳,终是功亏一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