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然振袖道:“边关征战,自有其法。建业千里之遥,陛下怎知战场瞬息万变?莫因催促乱了方寸。”
全琮击掌附和:“车骑将军高见!徐徐图之,方为上策。”
忽闻帐外马蹄声碎,一道尖声刺破肃静——
“圣——旨——到——!”
二人相顾愕然。旬日前才收口谕,何以又降明诏?疾步出营,见宣旨太监高捧黄绢。
“臣朱然(全琮)恭聆圣训!”二人伏地。
“即日强攻襄阳!不惜一切代价,务求速破!”太监抖开绢书,字字如铁。
朱然拧眉:“敢问天使,陛下突颁严令,可有变故?”
太监低声道:“细作急报——蜀军在汉中歼魏二十万大军。”
“什么?!”二人如遭雷击。二十万雄师竟溃于一旦?
霎时明了孙权急迫:东吴此番要挟蜀汉,全仗魏国牵制。如今魏军败退,蜀寇可尽遣援兵驰援襄阳。若吴军迟滞城下……
“请将军速接诏书。”太监递出圣旨,临行又侧目补了句:“陛下近日……龙颜震怒。若襄阳不克……”余音化作喉间一声轻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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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琮捧旨的手微微发颤,朱然却望向阴云密布的苍穹。世家子弟的身份,此刻成了他眼底最深的一抹沉光。
相比之下,全琮的处境就艰难得多。作为孙权的乘龙快婿,他如今的权位很大程度上仰仗驸马身份,特别是攻打襄阳的策略本就是他力主实施。
倘若战事失利,他必将首当其冲承担罪责。
朱然最多担责两成,剩余八成都将落在全琮肩上。
恳请车骑将军援手!全琮紧握朱然的手臂央求。
罢了。朱然长叹,除了我的亲兵,其余人马你尽可调遣。
东吴兵制别具一格,将领们皆豢养可观私兵,这些武装还可世代传承。
譬如某人统领五千私兵,在其身故后,这支部队将由其子嗣合法继承。
朱然麾下五万大军,既有私人部曲,亦有朝廷正规军。
当此之际,全琮唯有不计代价猛攻襄阳,务必在蜀汉援军抵达前破城。
强攻坚城必然伤亡惨重,朱然自不愿让自家子弟兵白白送命。
多谢将军成全。全琮郑重抱拳致谢。
朱然对襄阳战事已算鼎力相助,全琮也不好强求对方连私兵都借出。倘若折损过多,他亦难以交代。
速速组织攻势吧。朱然提醒道:连建业都收到魏军败退的消息,蜀国援军想必已动身上路。
明白。全琮沉声应道。
半个时辰后。
咚!咚!咚!
总攻战鼓骤然震响,连襄阳城头的守军都倍感诧异——东吴竟要放手一搏。
但这正中守军下怀。正面强攻虽压力倍增,但凭借诸葛连弩固守并无大碍。
况且常规攻防战过后,疲惫的吴军夜间必然休整,汉军反倒能睡个安稳觉。
因此面对吴军倾巢而出,城墙上的汉军竟斗志昂扬,仿佛期盼敌军来攻。
城楼之上。
吴军为何突然强攻?黄太守满脸困惑望向王平。
王平略作思索:想必外界生变,迫使吴军不得不改变拖延战术。
会是什么变故呢?黄太守追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