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列队入殿,架着全琮迅速离去。

区区蜀地,竟能同时抵御伪魏与我大吴夹击,倒令朕颇感意外。孙权喃喃自语。

满朝文武噤若寒蝉,无人愿在此时接话。

言多必失,沉默是金。百官打定主意只作壁上观。

如今唯有仰仗交州战场。孙权自说自话,吕岱老将经验丰富,蜀国又无水师,夺取交州应当易如反掌。

为提振士气,孙权强展笑颜,故作轻松道:说不定吕将军的捷报已在途中。

朝堂依旧死寂,徒留君王独自言语的尴尬场面。

大殿上的沉寂被打破,一名侍卫手捧木匣快步走入,向孙权躬身禀报:陛下,蜀国使者在码头留下此匣,声称务必亲自呈交陛下。

孙权眉峰微蹙:使者何在?

放下匣子就走了。侍卫答道。

近年来吴蜀交恶,早已不复当年互赠贺礼的盛况。自诸葛詹出使后,两国关系日益冷淡,如今连年节都只是草草派人掷些土产在码头,便匆匆离去。

对此东吴已是习以为常,任由蜀使扬长而去,只将这木匣送进宫来。

年节未至,蜀国意欲何为?孙权心中莫名不安,沉声命令:打开。

匣盖开启的刹那,侍卫突然失声惊叫,手中木匣轰然坠地。

咚——

一颗须发皆白的人头从匣中滚出,在大殿金砖上骨碌数圈,最终停在众人眼前。那双瞪圆的眼里满是惊恐,仿佛在无声控诉着不甘。

吕将军!

孙权猛然从龙椅上站起,待看清面容后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混账!

暴怒的君王一脚踹翻案几,再也无法维持 ** 威仪。吕岱的首级在此,意味着交州战局已一败涂地——连主帅都身首异处,全军覆没已成定局。

饭桶!全都是饭桶!

孙权的怒吼震荡殿宇。两颗战场皆败,东吴此番非但没能趁火 ** ,反倒赔了夫人又折兵,堪称血本无归。

襄阳一战折损五万,交州五万兵马全军覆没,战船尽数沉江。

十万精锐!

孙权这么多年进攻合肥,累积折损也不及此番惨重。

这一仗几乎断送东吴根基,孙权的脸都绿了。

早年被张辽追着砍虽狼狈,好歹将士还能逃回大半。

如今十万儿郎有去无回,搁谁身上能受得了?

本想趁火 ** 敲蜀汉一笔,结果反被揍得鼻青脸肿——粮草、战船、精兵赔个精光,孙权气得差点掀了房顶。

当年魏蜀相争,他偷袭荆州得手,尝到甜头。

这回如法炮制,却因狂妄直接明抢,结果啃了满嘴黄连。

大殿上杯盘狼藉,群臣屏息。

顾雍硬着头皮出列:“陛下,当务之急是修复吴蜀邦交……”

“放肆!”孙权眼角直跳。

“请陛下三思。”顾雍俯首,“我军元气大伤,若魏国趁机南下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国库已空,再打要饿肚子了。”

孙权攥紧拳头,却不得不承认老臣说得在理。可现在低头求和?刚挨完揍就赔笑脸,简直比杀他还难受。

但若不联蜀……

魏国虎视眈眈,国内存粮见底——没饭吃还打什么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