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翁不必多礼。
此时门外又有人至。
只见麋威风尘仆仆而入,须发蓬乱,衣衫还带着海腥气,显是刚自交州渡海归来便直奔成都。
贵客临门!诸葛詹起身相迎。
下官归来复命。麋威笑容满面。
见诸葛詹又有访客,夏侯氏叔侄起身告辞。诸葛詹吩咐小胖送客,自己则与麋威促膝长谈。
身毒局势如何?征西将军可曾肆意妄为?诸葛詹直奔主题。
麋威拱手答道:禀小丞相,诸事顺遂。我等扶植了个唤作阿米尔的身毒人,许诺助他一统疆土。起初势如破竹,连克数个小邦。但身毒人很快结盟反扑,联军规模竟超我军数倍——可惜在征西将军面前尽是土鸡瓦狗。
说着忍俊不禁:将军常笑彼辈不通兵法,略施小计便溃不成军。
蒋琬轻捋长须:对付盟军,远交近攻便可分而化之。
此法早有过议。麋威解释,但将军以为此番出征重在练兵,若敌军太弱反倒无益,故而留着盟军磨砺新卒。即便如此,我军新兵亦杀得身毒人丢盔弃甲。每破一城,所获钱粮堆积如山——下官此番正是押运这批物资返蜀。
他呈上清单时,连二字都显得苍白。身毒沃土岁稔年丰,加之盘剥甚重,各国府库充盈,如今尽归汉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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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免太过惊人。诸葛詹亦为之动容。
麋威笑道:小丞相有所不知,其中大半来自僧侣。那些和尚坐享布施,庙中陈粮霉变,金佛触目皆是。婆罗门更甚——刹帝利尚需征税行贾,这些祭司只需在庙宇玩弄圣女,信徒便争献钱粮。
蜀汉此番本就不图长久统治,行事但求刮地三尺。所过之处,颗粒归仓。
正好解了天池工程的燃眉之急。蒋琬抚掌而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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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池工程启动已满一年,这项浩大工程是在去年春耕结束后才征调民夫开工的。
正因如此,去年秋收时节,蜀汉各地依旧喜获丰收。
然而今年开春,由于大批劳力仍在天池工地,田间耕作便受到了影响。
各村各户只剩老弱妇孺留守,耕牛也悉数调往天池郡,春耕任务难以推进。面对这般境况,诸葛詹只得下令,让百姓们量力而行,能种多少算多少。
得益于多年积累,蜀汉百姓家底殷实,仓廪充实,短期内无需为粮食发愁。
但待到秋收来临,今年注定颗粒无收——零星种植的作物根本微不足道,广袤农田如今荒草丛生。
这也是无奈之举。天池工程一旦开工便不能中止,更不可能遣返劳力耽误工期。往返调动耗时耗力,反而得不偿失。
诸葛詹已向天池工地下达严令:工程务必在今年竣工,绝不能影响来年春耕。
凭蜀汉多年储备,休耕一年尚可支撑。但若连续两年荒废农事,又持续征调百万民夫,整个政权必将陷入危机。
多亏这些年蜀汉广积粮草,加上从身毒采购、与东吴商贾贸易得来的粮食,才有底气兴建这座天池。否则纵有再多建材,也是徒劳。
如今从身毒运回大量物资,尤其是粮秣充盈,更令蜀汉底气倍增,抗风险能力显着提升。
你专程赶回成都,应该不止递送清单这么简单吧?诸葛詹含笑问道,堂堂市舶司主官,总不至于清闲到亲自跑腿。
小丞相明鉴。麋威恭敬答道,恳请您下令魏延将军拨些战船给下官。此次运输物资,实在因船只不足,许多货物都未能及时运回。
海军战船闲置也是浪费,不如用来运送物资,于国于民都是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