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何不敢?司马懿笑道:邓艾眼光毒辣,必择最有利之策。困守凉州徒耗兵力,不如保存实力拱卫长安。
若真如此,长安兵力可达八万,局势尚可挽回。司马师顿时宽心不少。
此时脚步声由远及近,司马昭手持竹简匆匆入内:父亲、兄长,郭淮与邓艾的军报同时送达。
果然不出所料。司马懿面露得色,两军既已会合,军报自然同时送至。
父亲神机妙算。司马师由衷赞叹。
子上,念来听听。司马懿仍闭目养神,纹丝不动。
两封军报同时抵达,更印证了司马懿的预判。他料定二人必在长安集结八万雄师,只要率援军赶赴,定能化解危机。届时先平王凌、再退蜀军,他的威望必将更上层楼,朝中异议者自然销声匿迹。
然而天不遂人愿,司马懿的得意未能持续。他算对了开局,却料错了结局。
陈仓遭遇蜀军万人,激战后折兵三万...司马昭念到此处声音渐弱,实在想不通五万大军何以败于万余人马。
折损三万人...司马懿缓缓睁眼,仍保持着卧姿未动,郭淮两万加上邓艾三万,长安尚有五万驻军,尚在可控范围。
司马昭继续呈上邓艾前线战报:
陈仓遭遇蜀军五千部众,交锋失利,折兵万余人...诵读声渐弱。
荒唐!
司马懿猛然暴起,锦榻为之震颤。
郭淮与邓艾究竟作何打算!往日沉稳的军师此刻仪态尽失。
五万精兵对敌万余,折损三成军力;三万劲旅对阵五千,又损万人。如此荒谬战果,麾下两员大将何时变得这般不堪?
夺过军报的双手微微发抖。司马懿强抑怒火逐行审阅,发现二人均在文末详述战况,字里行间暗示战败实因敌军阵法诡谲,非将士之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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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阵图?!
竹简在掌中发出脆响。当年卤城血战记忆骤然浮现——那场战役蜀军斩获铁甲八千副,强弩三千张。须知魏军唯有 ** 才配铁甲,这意味着至少有八千名中下级 ** 阵亡,对应折损的士卒当以十万计。
彼时若非李严断粮,乘胜追击的蜀军本可扩大战果。正因这段经历,在第五次北伐时,即便孔明送来妇人衣裙,司马懿也始终坚守不出。
司马懿虽口称要与诸葛亮决一死战,却始终按兵不动。
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,熟悉的失败滋味涌上心头。看到邓艾、郭淮的战报,司马懿不禁想起往日的败绩。但现在的司马懿已毫无惧意,因为他确信诸葛亮早已不在人世。
姜维这个黄口小儿,实在可恨!司马懿咬牙切齿道:且看老夫如何破你的八阵图。多年钻研九宫阵,司马懿信心十足,定能用此阵击败姜维的八阵图。
父亲,长安只剩四万守军,恐怕难以支撑。司马昭忧心忡忡。不必担心。司马懿重新躺回软榻,闭目养神道:邓艾与郭淮的才能我心中有数。先前战败只因不熟悉敌情,吃过一次亏自然会有所防备。以他二人的能力,四万兵力守住长安不成问题,至少能坚持半年以上。
司马师接过话茬:话虽如此,但雍凉地区仅剩四万兵力,守城尚可,想要收复失地就难上加难。您即便率领五万扬州军和两万虎豹骑前往,合计十一万兵力,面对蜀军也占不到多少优势。
司马懿沉默不语,手指轻轻敲击着软榻扶手,显然在深思熟虑。良久,他缓缓开口:传令朝廷下旨,命并州、冀州、幽州、荆州各调一万兵力驰援洛阳。
父亲,那些掌兵的将领未必会听从调遣。司马师面露忧色。除了荆州刺史,其他三州都不是司马氏的心腹。国难当头,谁敢抗旨不遵?司马懿厉声道:他们的辖区并无战事,若敢推诿就是心怀叵测!立即去办。遵命。司马师拱手领命。
陈仓城外,一艘艘战船顺流而下,停泊在新建的码头。蜀汉占领陈仓多时,诸葛詹借战事间隙亲自设计并快速建成了这座码头。水陆交通因而大为便利,无论是渭水航运还是五丈原方向的舟船都能在此停靠中转。
码头上,诸葛詹与费祎已经在此迎候。当姜维和马岱从甲板走下时,费祎意味深长地笑道:恭贺两位将军凯旋而归。
姜维听罢摇头轻叹:大将军休要取笑末将等人,此战哪有什么功劳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