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见过的。顾雍任由衣领勒着喉咙,当年在江夏...

孙权却连连摆手,“此言差矣,费祎虽属能臣,却非旷世奇才,断无此等能耐...”

忽见孙权面容凝固,似有所悟,“莫非是...”

“仅出访东吴一回,诸葛丞相之子,小诸葛丞相。”顾雍不疾不徐道。

“——!”孙权骤然发出凄厉怒吼,“当日就该将其扣留,逼他效忠东吴,悔之晚矣!”

“大耳贼何等福气?那庸主刘阿斗何等好运?!”孙权捶胸顿足,“为何孤就无此等良臣?”

一位诸葛丞相已令人眼红,两位诸葛丞相岂不让天下 ** 嫉恨?

若费祎在场,怕要笑言:一位相父扶不起,再添个相弟接着扶!

宣泄过后,孙权表面渐复平静。

实则内心依旧波涛汹涌——那可是雍凉!整个西北疆域!岂能真正平心静气?

良久,孙权轻声道:“丞相,大将军仙逝多年,孤方才想起竟未议定谥号,实属不该。”

顾雍怔忡片刻,方悟所指乃诸葛瑾。

“确该!确该!”顾雍急忙应和:“大将军为东吴立下汗马功劳,逝后臣等悲痛失智,竟遗忘谥号大事,罪过!”

“若非主上提及,臣险些铸成大错,惭愧!”

“既知疏漏,补之未晚。”孙权拍板道:“丞相以为当谥何字?”

顾雍略作思忖,引经据典:“勇而近仁曰毅;善行不辍曰毅;温仁忠厚曰毅;能纪国善曰毅。”

身为蔡邕高足,顾雍深谙谥法精髓。

“甚善,便定‘毅’字。”孙权当即首肯。

其实谥号内容无关紧要,只要非恶谥即可。

孙权突然记起此事,实因诸葛詹旧怨未消——当年那封痛斥书信中,扬言要毁孙氏宗庙、掘祖坟、辱妻女,及“孙十万”绰号,字字刻骨铭心。

此番追谥诸葛瑾,不过是孙权向诸葛詹递出的橄榄枝罢了。

孙权并非畏惧诸葛詹,而是有意缓和双方关系。

先前双方交恶倒也无妨,但如今诸葛詹战功显赫威震中原,孙权便起了修好之意。

得罪这样一位当世豪杰,终究不是明智之举。

况且追封谥号不过举手之劳,对孙权而言只需动动嘴皮,无须付出任何实际代价。

主公可要遣使前往道贺?顾雍进言道:若派大将军前往,效果当更佳。

爱卿所言极是。孙权颔首道:有劳丞相亲赴大将军府,请元逊出使成都。

眼下秋收在即,不如让大将军借岁末之机出使,也好重启两国邦交。顾雍又补充道。

妙计!还是丞相思虑周全,便依此办理。孙权当即拍板。

既已停战,是否该重开蜀地商路?

正该如此。孙权抚掌道:此事耽搁不得。

那合肥方面......顾雍欲言又止:淮南守军不过五万......

孙权沉吟良久,最终说道:待秋收后再议吧。

主公英明,是臣操之过急了。顾雍立即会意。

说到底,江东连年征战损耗颇多,至今尚未恢复元气。

如今府库空虚,即便真要攻打合肥,也须待秋收粮足后再作计较。

大将军府中。

诸葛恪恭送顾雍离去后,满面春风地回到内室。

夫君何事这般欣喜?其妻见状询问道。

喜事!天大的喜事!诸葛恪开怀大笑:主上为岳丈追封谥号了,还是上等美谥。

这确实值得庆贺。只是当年岳丈辞世时未得谥号,为何突然......

追谥虽好,却非我真正欣喜之由。诸葛恪解释道:真正令人振奋的是,思远北伐告捷,竟从伪魏手中夺下了雍凉二州!

其妻惊呼出声:思远竟能立此不世之功?

诸葛恪感慨万千:当年丞相都未能达成之事,竟被思远办成了。

陛下突然追封阿翁,怕是为了这事,如今倒是想起笼络咱们诸葛家了。诸葛恪冷笑一声:早这般识趣,何必当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