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原先是道疤。」诸葛詹掸去袖口沾的瓷粉。三月前这城墙还露着投石车留下的齿痕,如今倒像巨兽新生的鳞甲。水泥补过的凹痕太显眼,索性用瓷砖绣成赤色锦缎——反正窑厂新制的釉料比胭脂还便宜。
丝绸之路的驼铃还没响,长安城先把自己妆成了待嫁的新妇。诸葛詹数着砖缝里嵌的铜钱,那是西域商人学汉礼扔的彩头。等波斯人把「东方瓷城」的故事编成歌谣,河西走廊的葡萄架下就该长出第两百个税吏。
「若是战事再起……」胖嫂的围裙角擦过釉面,蹭出半道油痕。
「那这满城赤瓷……」年轻的丞相笑着比划,「正好给将士们当庆功酒的盏。」城墙下运瓷砖的驴车正与粮车擦肩而过,车辙在官道碾出个「丰」字。
“况且,敌军根本不可能攻到此地。”诸葛詹胸有成竹道:“至少在我有生之年绝不会发生,待我离世之时,这天下早已没有能威胁大汉的对手。”
虽然潼关随时可能遭遇进攻,诸葛詹依然气定神闲。
真要来犯,胜负犹未可知。
“对对对,就数你最能耐。”胖嫂眼含笑意地望着爱婿志得意满的模样。
众人谈笑风生地步入长安城。
笔直宽阔的街道上行人如织,商铺鳞次栉比。
虽不及成都那般热闹,假以时日必定更胜一筹。
五十万百姓迁入三辅之地,市井繁华自是水到渠成。
穿过市井坊间,眼前又现一道巍峨城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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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为长安内城,乃百官居所所在。
再往前行,一座崭新的皇城豁然映入眼帘。
原有的内外城墙只需稍加修葺,而这座皇城却是白手起家。
百万民夫日夜赶工,全为修筑这座固若金汤的新皇城。
以钢筋混凝土为骨,青砖巨石为肌,筑就铜墙铁壁。
宫中殿宇亦多弃用木料——如今木材乃紧缺物资,当省作燃料以资生产。
穿过皇城司马门,皇宫胜景尽收眼底。
开阔的广场与巍峨的朝堂,无不昭示着这个古老帝国的浴火重生。
如旭日东升的大汉帝国,正将光辉洒遍神州,为这片土地烙下最深刻的印记。
纵使这轮红日曾两度西沉,但朝阳终究会再度升起,不是吗?
昭烈皇帝、关张赵诸位将军、诸葛丞相,以及后来的蒋琬、费祎、姜维,他们都不相信长夜永恒。永夜终将过去,黎明必会来临。
正是这群理想主义者前赴后继的奋斗,方能在诸葛詹手中重现大汉的荣光。
“可曾命名?”刘阿斗忽然发问。
“沿用前汉旧称,主宫为未央,东宫称长乐。”诸葛詹答道。
“非也。”胖哥摆手,指着朝会大殿问:“愚兄是问这座主殿。”
“尚未取名,不如请胖哥赐名?”诸葛詹含笑提议。
长乐、未央两宫虽已缩减规模,仍占地极广。
西汉规模的复原工程若照实进行,恐怕半个长安城都装不下。
宫殿群巍峨壮观,诸葛詹懒得逐一命名,索性让各宫主人自行定夺。
不如就叫复兴宫?刘阿斗起的名字倒也应景。
妙极!诸葛詹颔首笑道:百官每日上朝看见二字,自当备受鼓舞。
衣袖突然被人轻扯。
不用猜,准是萱萱和果果那两个小丫头,仗着年幼总爱抢在前头。
诸葛詹转头,见是刘萱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。
思远哥哥~咱们新家在哪儿呀?小姑娘压低嗓音问道。
胖嫂一声清嗓,戳着女儿光洁的额头嗔道:还没过门呢!这几天都等不及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