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纹丝不动。
如狼似虎的家丁已冲上前,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,瞬间便将母女打得口鼻窜血,蜷缩在地。口中骂道:“晦气的东西!惊扰了我家公子雅兴,找死不成!”
孩子嘶哑的哭叫,妇人抱孩子痛哭,绝望之声闻者心酸。
任风遥浑身血液直冲头顶,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强压杀意,向身旁一位老者询问。老者颤声告知:那高家要扩建园子,这妇人丈夫因不肯贱卖祖田,被高衙内活活打得吐血!因为没钱继续医治,没几日便去了。这妇人不甘,带着孩子去府衙喊冤,反被说成扰乱公堂。十六岁的大儿子当场就被衙役打断了腿,抓进大牢,至今生死不明……
“这世道,哪还有王法!哪还有天理啊!” 老者的叹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。
——在诺大的青州府居然也会有这样没有天理的事!看这满街的繁华,之下却尽是世间污浊!
任风遥的指节已捏得发白,眼中寒芒如实质般凝聚。杀意,已如满弓之弦!
就在家丁的脚欲再踹向绝望哭泣的妇人头颅时,
“住手!”
一声清叱,虽显文弱,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正气。一位年约三十、面容清癯、目含悲愤的书生模样男子,近前去扶起了女人和孩子——书中暗表,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日后名满天下的大儒顾炎武。
此时的他,虽已有“江东顾麟士”的才名,但功名仅为国子监生,尚未出仕。他此番游历青州,是为编纂《天下郡国利病书》和《肇域志》考察民情、搜集史料。
顾炎武强压心中愤恨扶起妇人、孩子,却是惹怒了一众家丁。
“啪!”
“哪里来的酸儒,高公子的事你也敢管?!”这一鞭正打在顾炎武后背,登时儒衫绽开,一道殷红血痕触目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