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府内堂,小火锅再次热腾腾的翻滚。
知府赵文琦、千户陈震,以及被破格提拔锦衣卫佥事的任风遥,正围坐在火锅前,商讨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时局。
赵知州饮了一杯酒,感叹道:“多亏了士绅的支援,不然维持府衙的运营都差点成了问题。”话题不自觉地又绕回了青州眼前的时局。
赵知州长叹一声:“唉,疫情是控住了,可家底也快掏空了。库房里能用的钱粮,十亭去了七八亭,接下来这日子……难熬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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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风遥夹起一片滚烫的豆腐,吹了吹气,看似随意地问道:“以往遇到这等钱粮不凑手的时候,衙门里都是怎么过的?”
“还能怎么过?”陈千户闷声接话,他更熟悉军中的情况,“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,向上头哭穷,请求减免税赋或拨发钱粮。再不然,就是苦一苦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但三人都明白,最后承担一切的,永远是底层的军户和百姓。
赵知州苦笑摇头:“求援的文书早已发出,可如今开封……”他顿了顿,那个惨绝人寰的消息至今让人心悸,“开封被淹,运河梗阻,南北漕运近乎断绝。朝廷自顾不暇,哪有余力管我们?反倒是因战乱和水患,涌到青州来的流民越来越多,人总要吃饭,安置不好,恐生大乱。”
房间里沉默下来,只有火锅还在不知疲倦地“咕嘟”着。
任风遥看着锅中翻滚的气泡,若有所思,忽然开口道:“我们不能光等着救济,也不能白养着流民坐吃山空。得让他们动起来,自己挣一口饭吃。”
“自己挣?”赵知州和陈千户都望向他。
“对,以工代赈。”任风遥放下筷子,目光清明,“流民不是负担,他们是现成的劳力。我们可以组织他们去修缮城墙、疏通堵塞的官道与水渠、开挖灌溉农田的沟壑。我们官府提供粮食作为工钱,而不是无偿施粥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勾勒蓝图:“如此一来,城池得以巩固,交通得以恢复,农田水利得以改善,为来年春耕打下基础。流民通过劳动获得食物,保全了尊严,也避免了无事生非。而我们付出的,仅仅是本就需要的粮食,却办成了平时需要耗费大量银钱才能兴修的工程,稳定了地方,恢复了生产。”
一番话,如一道光劈开了赵知州眉宇间的愁云。他猛地一拍大腿,激动得差点打翻酒碗:“妙啊!任兄弟,真乃神人也!此策一举数得,实乃救时良方!”
陈千户也听得眼中放光,仿佛看到了解决军屯困境的希望。
任风遥却摇了摇头,语气凝重地泼了盆冷水:“方法虽好,但前提是,我们得有启动的‘粮食’。虽然已经获得了一些捐赠,但随着流民数量激增……缺口依旧很大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。”
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,又因这最现实的难题,缓缓沉淀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