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巴泰猛地将马鞭摔在地上,对着身边的梅勒额真(副都统)怒吼:“多少日了?!我大军横扫山东,多少城池望风而降?偏偏这兖州,这邓藩锡,竟敢负隅顽抗至此!我军的威风何在?!”
清军阵中,数门从锦州等前线缴获、并由汉人工匠仿制的“天佑助威大将军”炮,又开始发出怒吼。这种前装滑膛红衣炮,身管粗壮,重达两千斤以上,发射着数十斤重的实心铁弹。每一发炮弹都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向城墙,
“轰!”又一次的地动山摇,夯土包砖的城墙虽剧烈震颤,砖石飞溅,留下蛛网般的裂痕,却始终屹立不倒。
阿巴泰赤红着眼睛下令:“给贝勒爷摆开‘九进十连环’的阵势!乌真超哈(重军,即炮兵)的红衣大炮,瞄准北门,轰他娘的!”
霎时间,地动山摇,数十斤重的炮子接连砸在兖州北门的城楼与墙体上,砖石飞溅,烟尘弥漫。
炮击稍缓,梅勒额真(副都统)的令旗猛然挥下:“第一环,进!”
数千名包衣阿哈与汉军旗步兵,发出震天的呐喊,推着高大的楯车,扛着厚重的云梯,如潮水般涌向城墙。城头,邓藩锡挥剑高呼:“炮火停了!快上城!金汁、滚木准备!”
守军刚刚探身,清军阵中的佛郎机、灭虏炮等轻便火炮却再次响起,进行延伸压制,铅子如暴雨般扫过城垛,许多守军应声倒地。
“第二环,巴牙喇,登城!”
趁着守军被压制的瞬间,身着闪亮棉甲的三旗巴牙喇白甲兵,如同猛虎出闸,沿着前方步兵架设的云梯,迅猛向上攀爬。城上城下,箭矢、滚石、轰鸣与嘶吼,瞬间交织成一片血腥的死亡乐章。
望着城下再次涌来的、躲在楯车后的清军,王维新(监军参议)沉声下令:“先别开铳,等他们靠近…火铳队准备‘三叠阵’,听我号令!”
他身后的老兵则指挥着民夫:“快!把‘夜叉擂’的绞索检查一遍!‘万人敌’的药线都裁好了吗?长短要一致!”
清军的楯车阵进入百步之内,城头依然寂静,只有几支“信香”在哨兵手中默默燃烧,散发出细微的焦糊味。
七十步…五十步!
“放!”
王维新一声令下,架在垛口的“一窝蜂” 瞬间被点燃,数十支火箭拖着尾焰呼啸而出,如同蜂群般砸向清军阵中,虽未精准命中,却顿时引起一片混乱和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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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知府邓藩锡的指挥下,全体守军异常顽强,炮火稍歇,便立刻从藏兵洞中涌出,用佛郎机速射炮、鸟铳、弓箭乃至煮沸的粪水“金汁”进行反击,一次次将攻城的汉军旗和包衣阿哈打退。
“贝勒爷,”一名梅勒额真(副都统) 小心翼翼地上前,“南门方向,艾度礼额真组织的掘子军,又被明军发现了,坑道被他们用夜叉擂(巨大的带刺滚木)和火油给破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