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藩锡坐在主位,揉了揉还在发痛的肩膀:“诸位,都说说吧,今日之事,该如何论处?该如何上报?”
通判阎鼎性子最直,率先开口:“这有何难论?自然是府尊您率领我等,浴血奋战,击退东虏……”
“击退?”推官李昌期忍不住打断,指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口(他在战斗中负伤),“阎通判,你我都清楚,若非那……那‘黑袍神君’惊走阿巴泰,此刻在座诸位,头颅早已悬于虏营旗杆之上了!”
“神君?分明是鬼物!”同知谭丝反驳道,“其形如鬼魅,声如幽冥,飞行之物更是闻所未闻!若上报朝廷,说我兖州靠鬼物退敌,岂非滑天下之大稽?”
监军参议王维新长叹一声,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:“唉……说神,无凭无据;言鬼,骇人听闻;论功……难不成首功要给那位……‘非人’的存在?这捷报,真是千古难书啊!”
一场严肃的军事会议,最终在“这到底算谁赢了?”的哲学性困惑中,陷入了一种充满戏剧性的沉默。
但大家都知道,“兖州天鬼”的传说必将以惊人的速度在大明与满洲的朝野间传播,
---
傍晚,邓藩锡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府邸。一直等在门厅、眼睛哭得红肿的妻子陈氏,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,直接扑了上来,又小心握住他的双手,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。
“回来了……真的回来了……”她语无伦次,眼泪再次涌出,但这次是滚烫的。
邓藩锡反手握住妻子冰冷的手,所有的重压、恐惧和方才会议上的荒谬感,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疲惫与庆幸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重复着这三个字,声音沙哑却无比沉重,“只是……夫人,为夫可能……遇着真的了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陈氏抬起头,泪眼婆娑中带着困惑:“遇着什么了?”
邓藩锡望着窗外依旧有些许骚动的城市,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大概是……鬼吧。一个救了一城人性命的好鬼。”
————
帐篷里,任风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Luminox 美国海军海豹部队专用夜光军表,叹了口气。到了和二虎约定的通讯时间,他也想了解下二虎那面的进展情况。
他心神沉入空间仓库,精准地取出了美军现役最顶尖的短波电台之一——AN/PRC-150(C)。之所以选择短波电台,主要是考虑在明末这个没有卫星、没有GPS、没有任何电磁干扰的时空,短波电台依靠电离层的反射,能将信号传递到数千公里之外,是名副其实的“天波”王者,足以覆盖整个大明疆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