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是明军请来的海外妖人?”有人猜测。
“不像,那言语叽里呱啦,非僧非道,飞行法器也闻所未闻……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山精鬼怪?我等杀戮过甚,引得……”一个声音怯怯地说,立刻被更多人用眼神制止,但这想法无疑萦绕在许多人心头。
帐内议论纷纷,主张再探者有之,心有余悸主张远遁者有之,疑神疑鬼者更有之。
阿巴泰默默听着,心中权衡。全军新败,士气低迷,强行再战风险极大。但若真是被一点“妖术”吓退,损兵折将,一无所获,他回盛京也无法交代。
最终,他抬手止住了众人的争论,做出了决断:“传令!今夜全军休整,加强戒备。明日拂晓……”
他目光扫过那名请战的蒙古千户,“由莽古尔你,率领本部三千骑兵,人衔枚马裹蹄,悄悄返回兖州城下探查虚实。记住,只许远观,不可接战!若遇那黑袍……立刻撤回,不得有误!”
“嗻!”莽古尔千户抱拳领命,虽然对“不可接战”有所不满,但总算得到了出击的机会。
议定之后,阿巴泰又详细布置了营防。内部,安排精锐巴牙喇巡营查哨,防止炸营;外部,放出数十队精骑游弋,作为暗哨夜不收,警惕任何方向的异动。
夜色渐浓,营中篝火噼啪作响,除了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远处战马的响鼻,旷野陷入一片沉寂。大多数清军士卒裹着毛毡,蜷缩在篝火旁沉沉睡去。但许多人即使在梦中,身体也会不时惊颤,仿佛那黑袍“鬼影”和“天鬼”的嗡嗡怪响,已深深烙入他们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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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的这个冬夜,格外漫长而寒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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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月如钩,寒星点点。
任风遥率领的150人队伍在丘陵与枯草间无声穿行。这些新募的兵士,军事本领尚显生疏,但体能底子确如二虎所言,出奇地好,即便是连续多日的急行军,也能保持步调——在这明末乱世,能挣扎存活下来的青壮,无一不是被苦难淬炼过的筋骨。
不及子时(约夜晚11点),前队一名尖兵如狸猫般折返,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与紧张:“大帅,追上了!鞑子的大营,就在前面坡地之下!”
任风遥举手后摆,身后流动的人影瞬间定格,伏低了一片。他与雷万钧伏低身子,借着一丛丛枯草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上坡顶,在最后几步放缓呼吸,如捕猎前的豹子,缓缓探出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