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公里长的山谷在夜色中蜿蜒,数百个火把在黑暗中星星点点地漫延向远方。近处的火光将士兵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,远处则渐次隐入深沉的夜色,最终化作细微的光点,宛如一条坠入凡间的星河,在群山怀抱中静静流淌。
这景象美得令人心颤,仿佛诸天星辰都碎落于此,在这寂静的山谷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祭奠。
然而一阵夜风掠过,浓重的血腥混杂着皮肉焦糊的气味直冲鼻腔,瞬间将他从这凄美的幻境中拽回现实。那星星点点的不是星河,是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;那摇曳的光晕不是诗意,是照亮死亡的火光。
站在他身旁的二虎低声道:“我们赢了。”
任风遥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
“是啊,赢了。”
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些明灭的火光上,
“用最先进的武器,最完美的战术,完成了最高效的杀戮。”
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读到的种种战争,不论是用冷兵器还是热兵器,本质上都是同样的血肉横飞。人类用数千年的时间,精进互相杀戮的技术,却始终学不会如何和平共处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二虎问。
“我在想,”任风遥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,“即使我们拥有了神佛般的力量,最终要面对的,依然是人类最古老的悲剧。”
山谷中的火把依然在闪烁,远远望去,既像星河,又像鬼火。生与死,善与恶,胜利与失败,在这一刻诡异地交织在一起,幻化成看不清的迷雾。
————
远远望见红瑛姑和黑牛领队归来,任风遥和二虎迎出关口。见众人脸上虽带着胜利的喜悦,却都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。
任风遥不便直接问红瑛姑,转而看向黑牛打趣道:“黑牛兄,何以作此小女儿态?”
黑牛挠着头皮,嘿嘿干笑半晌:“回大帅,战事已毕!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