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“可是将近而立之年?”
一旁的陈千户也凑趣道:“我看绝对超不过三十!”
此言一出,二虎和黑牛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,红瑛姑却紧紧抿住了嘴唇,眼神一黯。
黑牛笑得没心没肺,大嗓门嚷道:“俺任兄弟,今年方满二十有一!”
话音落罢,他便见二虎与红瑛姑脸色不正,这才猛然惊觉自己不妥,暗恨一声,拍着脑门赔罪道:“风遥兄弟,黑牛我这破嘴!你千万别往心里去!”却是才记起,任风遥这一头刺目的白发,是因至亲罹难,一夜悲恸成痕!
任风遥早对自己白发不介于怀,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依旧笑呵呵的。赵知州与陈千户却大为动容,他们虽知任风遥年轻,却万万没想到竟年轻至此!再看那满头霜雪,心中不禁骇然,这少年究竟经历了何等惨痛,竟至于此?!
赵文琦暗悔失言,连忙找补,由衷赞道:“任兄弟做事果决,胸有丘壑,心系苍生,真真是……自古英雄出少年!”
众人正说话间,忽见张大柱领着一名探马步履匆匆而至。那探马一身尘灰,不及抹去,便抱拳急报,声音带着奔跑后的急促:
“禀大帅!属下等在淄川以东官道附近,发现大队清军辎重!”
廊内欢声笑语瞬间冻结,众人神色一凛。
探马继续道:“我等伏于高处,看得分明。虏军人马杂沓,车辆连绵足有十数里,打的正是镶蓝旗旗号!他们并未东进,反而沿来路向周村、章丘方向缓缓退去,队首已过淄川,后队尚在张店左近。看情形,是彻底退了!”
任风遥心中一震。他原本为这支清军辎重队预设的第二战场,便是险要的淄河峡谷。那里悬崖峙立,峡谷幽深,山脊上还残存着古老的齐长城遗迹,是丝毫不亚于“青石关”的绝佳伏击地。如今看来,阿巴泰主力覆灭的消息,清军不知用了何法,已如疾风般传到了这支后继部队耳中。
“他们退回济南,济南百姓怕是要再遭兵祸……”
此念一生,任风遥再无犹豫,当即下令,声音斩钉截铁:“黑牛兄,速速集合队伍,全军轻装,准备出发!”
“得令!”黑牛抱拳,转身大步流星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