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移步上前,先是向沈清辞敛衽行礼,声音温婉而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:“多谢沈公子仗义执言。”
随后,她转向任风遥与二虎,却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两位,只得深深万福下去,低声道:“罪婢苏清雪,也谢过二位公子救命之恩。此恩此德,清雪无以为报,唯有日日于神前祈福,愿三位公子福泽绵长,平安顺遂。”她语声微颤,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多的是对前途茫茫、身似浮萍的深切悲凉。
二虎见状,嘿嘿一乐,摆手道:“别谢我,要谢就谢我这位小兄弟,是他敢当大义,我不过是给他捧个场,壮个声势罢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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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风遥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,这少年气质尚嫩,眉目清秀,唇边已生出些许浅淡绒毛。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紧张,便和煦一笑,问道:“年方几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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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……十七,虚岁。”沈清辞有些局促。
任风遥又瞥向静立的苏清雪,转而再问沈清辞,语出惊人:“你心仪于她?”
沈清辞顿时愕然,慌忙欲要否认,动作却中途停住。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苏清雪,只见对方早已羞得满面绯红——原来女子心思最为敏锐,对于异性是爱慕还是单纯觊觎,她们看得清清楚楚,感受得明明白白。
沈清辞在一问之下陷入犹豫,并非拒绝,实因他仍是情窦未开的懵懂少年,尚未参透情爱为何物。任风遥这一问,宛如在他平静的心湖投下一颗石子,让他生平第一次,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陌生而扰人的问题。
二虎笑嘻嘻地将手搭在沈清辞肩头,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哪个少年不善钟情?记住,那让你历经情劫之人,便是今生来渡你的。”
此言一出,宛若惊雷,同时在沈清辞与苏清雪耳中炸响!
对沈清辞而言,“情劫”将他一时的懵懂慕艾,点化为了一个需要勇气和担当去完成的“人生课题”。这让他瞬间感受到了责任和担当。
对苏清雪(官妓)而言,“渡人”给了她绝境中最大的希望和救赎。她感到自己不再是一个被人轻视的玩物,而是某个少年生命中那个“特殊的人”。这份感情因此被赋予了意义,让她有了渴望的勇气去期待和等待。
二虎当然不知道,自己在400年的后世随意看到的一句话,却点醒了眼前的少年,也救赎了少女!
在瞬间的迷茫挣扎中,沈清辞深深望向苏清雪,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哀愁与幽怨。这眼神让他心头一颤,仿佛瞬间成长,感受到了那份无声的期待。他深受鼓舞,转向任风遥,用力而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任风遥没料到二虎能说出这番话,带着几分戏谑看向他:“此言,是在感怀他人,还是借机抒怀自己?”二虎听罢,嘿嘿一笑,并不作答。
趁着空隙,老鸨已指挥龟奴将哀嚎的家奴拖抬后屋。见任风遥招手,她立刻战战兢兢小跑过来,腰身弯得极低:“二、二位爷,这位公子,有……有何吩咐?”
任风遥直接开门见山:“苏姑娘,我们带走了。你这里,有何说法?”
鸨母一听,脸色骤变,如同听到索命符一般,急声道:“这位公子!使不得,万万使不得啊!苏姑娘她……她是在籍的官奴!没有刑部和山东巡抚衙门的文书,任……任谁也不能将她带走啊!”
“哦?”任风遥作为穿越者,确实不谙大明律法细节,非但无一丝畏惧,反而生出几分“请教”的兴趣,“我若今日非要带她走,又待如何?”
鸨母吓得连退两步,声音尖锐:“这、这……此乃强劫官妓,视同谋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