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圣心危机

笑声戛然而止,崇祯的多疑毛病又犯了,他的脸色转为极致的迷惑:“你说,他到底想要什么?封侯?拜将?还是……”

崇祯皇帝试着把这瞬间起来的疑云生生压下,接着再看。

……

当看到山东巡按御史专程呈上的奏本中,竟夹着如此一条:“……任风遥麾下一弟兄,似与罪官之女苏清雪有情,恳请为其脱除教坊司奴籍……”时,眉宇间罕见地浮起一丝真实的茫然。

他放下奏疏,以指节轻按眉心,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困惑与不解的复杂神情。这任风遥,能于万军之中阵斩敌酋,能解百战之围,能缴获敌资巨万以充国用,行事如雷霆,格局似江海……何以竟会对麾下儿女私情、一介罪官之女的贱籍去留,这般挂心?

他摇了摇头,终究未能参透。

这便是久居九重、沉浮于权力漩涡顶峰的悲哀。无论是他还是这满朝朱紫,终日浸淫在权谋机心、党争倾轧之中,视人命如草芥,以利益为圭臬,早已习惯了将一切都放在江山权柄的天平上衡量。那点微末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温热情肠,于他们而言,已是遥远如星火,陌生如异域。

但有一点,已确凿无疑。他看向侍立一旁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,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,

“王大伴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王承恩趋前一步,躬身应道。

“此番东虏退兵,席卷而去,未如往年般盘踞京畿、荼毒地方……看来,竟是这任风遥一力所为。”天子的语气中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,又隐含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赏。

王承恩深躬下身,恭顺道:“皇爷圣明,洞察万里。东虏此番退去,确比往年迅捷。任佥事连战连捷,威震山东,于国有大功。”

崇祯的目光再次扫过龙案上那堆奏疏,仿佛要透过文字,看清那个远在山东的模糊身影。

“你见过此人,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说说。”

王承恩略一沉吟,措辞如履薄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