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珠见到小姐眼中的神往,转头看向任风遥,调皮道:“任大哥,你那么急着住进来,想是已经……”
众人见翠珠“火上浇油”,不待说完,实在忍不住,不由大笑。
沈清漪满面羞红,娇斥道:“不得胡言!”
任风遥忍不住作势虚踢了李鼎一脚。李鼎早就熟了任风遥的性格,知道这是只对亲密之人才有的动作,顺势假做倒地。众人更是大笑。
沈青囊却是笑中带涩——他哪里不知女儿的心思,原本乐见其成的,现在却是见任风遥官势愈盛,反忧女儿高攀难及了。
翠珠见任大哥不回答问题,自家小姐有些失落的情绪,只好转移话题,道:“小姐你看!院里那株西府海棠,花苞已这么多了,再过几日开了,不知多美呢!”
沈清漪颊染红晕,心头却漫上了愁绪,眼中晶莹,想到了唐代诗人崔护的诗:
去年今日此门中,
人面桃花相映红。
人面不知何处去,
桃花依旧笑春风。
却是三月花红,最惹少女情愁。
————
行至后园,见又是小湖,湖心设“环碧亭”。
李鼎指着远处空地道:“那边可作为演武场,边缘的连房则可用作仓库与工匠坊。”
“演武场可容三百士卒操练,兵器架上寒光凛冽。场边却立着一座「敬一亭」,内供嘉靖皇帝御制《敬一箴》碑刻,提醒将士“武以安邦,文以载道”。设「演武堂」,陈列九边舆图。”
立于亭边,众人感慨万千。
这座宅院规格远超寻常民宅,确是彰显伯爵气度。
而这座经扩建的府邸,显然已超越了个人居所范畴。府邸的每一处细节,无不在诉说主人的地位、皇恩的浩荡,与那段不容忘却的国仇家恨。
每处建筑都在时刻提醒任风遥:安享尊荣的背后,是山河重整之责;诉说同一个真理:在这乱世,能执圣贤书者方得民心,能握百炼钢者方守社稷。
沈青囊深深看了任风遥一眼,道:“屯兵、储械、兴工、待客……陛下这是将一座行辕,乃至一方基业,都赐予你了啊。”
偌大的院子,看得任风遥直挠头,不知如何接口,心里想的却是:这果然不是家!这要进来个贼,在我家住成VIP了,我都不一定知道进来过人!
——
暮色渐起,众人辞别而出。
沈清漪临去前,忍不住回首。但见「漱玉别业」在春日暮霭中静默矗立,飞檐斗拱,墙垣深深。
她知道,从今日起,这座宅院将与它的主人一道,必将成为这乱世中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。
这道高墙,也悄然挡住了她刚刚萌动、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