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尚不理解何为“科技”之效,何为“工业”之坚,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那被称为“56式”的火器之威。
这神器以雷鸣般的咆哮和钢铁般的强悍,向他展示了可怕的前景:一种将个人武勇、阵型变换、乃至引以为傲的关宁铁骑冲锋,都瞬间贬值为无效动作的绝对力量。
现在的吴三桂,看见犀利的弓箭,看见迅捷的火铳,哦,什么垃圾!他真的无感了。
“56式”在他眼里已不再是武器,那是法则的化身。它用连续不断的致命喷射宣告,自此以后,战争的胜负将在接触之前便被决定。
什么密集的步阵?那是屠场!
什么奔腾的骑兵?那更是绝佳的靶群!
吴三桂甚至能“看见”那画面:当这种“连珠铳”以他瞬间领会的“交叉集火”方式运用时,战场将变成一片任何血肉之躯都无法穿越的死亡铁雨。
“持之作霖雨,以应当时需……”他心中默念,掌心却仿佛残留着那冰冷枪身的触感:这“霖雨”若能为我所控,何止八旗铁骑?这天下格局,都将在其射程之内重新划定。
吴三桂凛然的又想到了任风遥,那个赠予他器物的人。
任风遥能如此轻易地将这般足可倾覆一国的“神兵”拱手相送,其背后所倚仗的,究竟是何等深不可测的根基?那已非一方诸侯的财力,甚至非一代王朝的积累所能解释。
小主,
那是一种源于未知时代的、令人敬畏又无比渴望的力量。
未来的战争形态与政治格局,已不仅仅是“改变”,而是注定要被彻底重构。
——
吴三桂的手指仍在无意识地轻抚枪身,并未看吴国贵,而是感慨问道:“国贵,你跟我多少年了?”
吴国贵躬身,毫无迟疑:“自叔父镇守辽西起,侄儿便追随左右,至今已十三个年头。”
“十三年……够长了。”
吴三桂终于转过身,目光如淬火的匕首,直刺侄子眼底,喟叹道:“长到足以让我知道,这军中上下,除应熊外,血脉至亲中唯你最为沉稳悍勇,可托付生死之事,更可托付……家族之运。”
他单手提起步枪,置于吴国贵手中,吴国贵手臂微微一沉。
“此物,非人间凡铁。日间你已看到,百步之外,可洞穿重甲;其速之疾,十弓不及。那‘冲锋枪’更是爆裂如雷,瞬息可碎人马。此乃改易天命之力。”
他逼近一步,气息迫人:“我把这一百二十支神兵,连同那两位教官,我全数交予你手。”
吴国贵瞳孔骤缩。身为宿将,他太明白这份托付的重量——这不仅仅是武器,更是吴氏一族在乱世中求存图强、乃至问鼎未来的最重筹码。
吴三桂无比郑重道:“枪弹皆存入府库内窖,另设三道锁,钥匙分由你、胡心水及...应熊没在,就先放我这掌管。”
“记住,这些利器交于你手,不是让你拿去冲锋陷阵的!我要你为我铸一把,世上最锋锐、也最隐秘的‘匕首’。”
吴国贵单膝跪地,抱拳过头:“请叔父明示!国贵万死不辞!”
吴三桂微微颔首,摆手示意起身。一字一句,交待如下:
“第一,立“锐器营”,只属吴家。
“从世代依附的家生子中,精选一百二十人,不仅要勇武忠耿,更要其父母妻儿皆在关宁,世代受我吴家恩养。他们,专练此器,不入军册,不归营管,只对你我二人负责。 粮饷用度,从我私库直接支取,不走公账。”
“第二,练器如练死士,隔绝内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