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王主事,自顾自扶起一把翻倒的椅子,拂了拂灰,拉着沈清辞,施施然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的荫凉下坐定。
雷万钧则如一座铁塔,沉默地护在二人身侧,目光平静淡定。
其实,此刻对雷万钧来说,毫无防卫压力。
且不说他正怀揣连珠自动火铳,仅以武艺论,他雷万钧纵横北地多年,也罕逢敌手。卫所兵丁与税吏,在他眼中与土鸡瓦犬无异。
更何况,身侧这位总是令人捉摸不透的“任公子”……雷万钧能确定,仅凭那个夜晚能在农民军大营外发现潜伏的李鼎,“任公子”修为只怕绝不在他那被誉为武学奇才的师妹红瑛姑之下。
沈清辞挨着任风遥坐下,手心全是冷汗,既感刺激万分,又觉心惊肉跳,忍不住低声道:“任大哥……东家!卫所的兵要到了,这事怕要闹到不可收拾了!”
任风遥无奈笑着摇头。都告诉他无数遍叫自己“东家”,可他总是忘。
这次南下本不该带他涉险,奈何他玩心重,苦苦央求。
任风遥本待拒绝,却被沈清漪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,堵住了所有借口。伊人一句“还请任大哥带带清辞,让他快些长大担事”,眼波里的柔软,让他所有推拒的理由都显得苍白。
他知道,因为自己的一抱,沈清漪已经把自己当“夫君”了。
王主事见这三人“行凶”之后非但不逃,反而如逛自家花园般坐下歇凉,简直视官府如无物,气得脸色铁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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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着被围住的三人,尖声喝道:“光天化日!朗朗乾坤!尔等殴伤朝廷命官,抗拒国税,形同谋逆!本官即刻禀报河道总督、山东巡抚,定要将尔等……不,将尔等九族亲眷,一并捉拿,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!”
他话音未落,仿佛是为了应和他的咆哮,杂沓而沉重的脚步声如闷雷般从钞关两侧角门涌来!
数十名身着鸳鸯战袄、手持腰刀的卫所兵丁鱼贯冲入,紧接着,十多个如狼似虎的钞关吏役也抄起了水火棍与铁链。瞬息之间,刀光映日,棍影森森,里三层外三层,将树下三人围得密不透风。
金属甲叶的碰撞声、粗重的喘息声、军官的呵斥声混作一团,方才略有松缓的空气,陡然再次绷紧,仿佛滴油入火,一触即炸!
沈清辞面色惨白,双拳紧握,指节捏得发青,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。
任风遥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,仿佛周遭那逼人的杀气不存在一般。此刻正仔细端详着方才从地上拾起的一份商户货单。
王主事自觉大势在握,不由癫狂狞笑:“殴官抗税,持械拒捕!给我拿下!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那带队的卫所百户脸上横肉一抖,正待挥手下令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