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工部营缮分司的“总责”,说到运河同知的“总领”,再历数河工巡检司、闸官、临清州衙、临清卫的协办之职,以及名存实亡的“闸溜银”。权责条文听起来环环相扣,无懈可击。
“停!”任风遥听得心烦意乱,挥手打断,“什么乱七八糟的?!如此多头参与,事到临头,责任到底算谁的?!”
“此乃纸上章程。”
李嵩语气满是无奈的现实,“‘岁浚银’年年拖欠,‘闸溜银’层层克扣。河道、地方、军卫、户部钞关……权责交错,却互不统属。无钱无粮,便成一盘死棋。”
任风遥彻底明白了。这是系统性的瘫痪,完美的官僚主义死循环。
他嘴角掠过一丝冷峭的弧度:“去,把这几处的,都给我‘请’来。”
李嵩面露难色:“大人,方才……不都让您给打跑了么?”
任风遥嗤笑一声:“刚才那些,说了能算?我要的是能拍板、也得担责的正印官。去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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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运河同知、河工巡检司巡检、闸官署闸官、临清州知州、临清卫指挥使五人被“请”至漕运总署大堂时,气氛与昨日已截然不同。
任风遥见临清知州居然也来了,念在其在水泥厂建设中的贡献,不由微微颔首。
众人见昨日那神秘的凶徒已不见踪影,主位上端坐的,是一位银发如雪、不怒自威的年轻男子。
虽未着官服,但其形貌气度,已让众人瞬间明了身份。
“下官(卑职)叩见钦差任大人!”
几人没有丝毫犹豫,齐刷刷跪倒在地,行下大礼。面对这位手握重兵、天子特简、行事霹雳的山东提督,无人敢有半分怠慢。
“坐吧。”任风遥声音听不喜怒。
几人谢恩后,忐忑落座。
任风遥没有废话,直接开门见山:“陛下命我提督山东军务。军务之基,在于粮饷;粮饷之通,在于漕运。凡梗阻漕运、危害山东安危者,皆为我敌。《十杀令》所护,即是此路。”
开篇就将自己的行动立了一个大人设。众人懂得官场道道,皆静待下文。
他起身,走到漕河图前,手指重重点在临清段几处刺目的红标上。
“闲言少叙。二百七十余船淤塞于此,漕脉断绝。商路不通,阻我山东发展。本督只问:清淤之事,因何停滞?谁来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