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不饱的劳动力,简陋的劳动工具,永远被克扣的“工资”,贪墨成性的官吏,共同造就了漕运积重难返的困局。
当任风遥意识到“治理漕运就是在对抗整个官僚体系”的时候,开始迅速修正之前的极端思考,将“消灭一批贪官”修正为了“争取一批执行者”。一念之差,将昔日的对手化为阶段性的“伙伴”,为己所用。此乃釜底抽薪之策。
他知道,砍几颗脑袋容易,但要解开这死结,需要的是另一种力量——不是刀剑,是能让淤泥自己“走”上来的力量。
他深知,反贪救大明无法一蹴而就,唯有先做“战略性妥协”。一如此前的土改,这是权衡利弊后,最务实的阶段性过渡。
他眼下的首要目标,仍是争取时间积蓄力量——这力量,不仅是甲兵利刃的军事实力,更囊括根据地建设、物资储备、后勤补给、人才培育、民心聚拢,乃至士绅阶层的支持与文教根基的夯实。
基于这一思考,任风遥早已暗中布下全盘棋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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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一众漕运官员听闻任大人要展示“科技生产力”时,皆是满心好奇与期待,纷纷紧随其身后,赶往码头。
踏出钞关朱红大门的刹那,市井的喧闹便劈头盖脸涌来。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辙印,往来行人摩肩接踵,麦香便与漕河水的腥气交织着飘来;街边专卖漕船用具的铺子前,立着粗如手臂的缆绳,摆着锃亮的铁锚,匠人坐在门槛上敲打船钉,叮当声混在周遭的嘈杂里,格外清晰。
不过半炷香的路程,前方的青石板路渐渐开阔,耳畔的水声陡然清亮,风里的水汽也愈发浓重。
抬眼望去,运河河面豁然铺展,岸边的石砌台阶一级级探入水中,已到了码头地界了。
再往前走,便见到临清闸赫然立于了河面。巨大的青石闸墙巍峨矗立,黝黑的木质闸板拦着滔滔河水,闸旁的辘轳粗如儿臂,几个闸夫赤着膀子绞动绳索,吱呀的木轴声伴着闸水哗哗的轰鸣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