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有凤来仪

妇人见她望过来,先是一愣,跟着眼圈“唰”地就红了,却死死咬着唇没掉泪,只哑着嗓子往前挪了挪,声音发颤:“渴不渴?娘……娘给你倒点温水。”

“娘?”这个字像块冰砸进王子月心里,震得她浑身发麻。她张了张嘴,想问问“你是谁”,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,干得发疼,只发出点“嗬嗬”的气音,只好愣愣地摇了摇头,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翼。

正这时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冷风裹着点尘土钻进来。一个古装中年男子站在门口,披着件藏青官袍,袍角沾着泥点,腰间系着块玉佩,该是刚从外头赶回来,衣角还沾着些草屑。他往里望了眼,看见榻上醒着的王子月,原本紧绷的脸忽然松了松,快步走过来。

是王砚。这念头没由来地冒出来,王子月自己都惊了——她怎么知道他名字?

王砚走到榻边,弯腰时袍角扫过榻沿,他眼窝陷得深,眼下的青黑比那妇人还重,鬓角竟有几缕银丝,在柔光里看得真切,衬得那张本就清瘦的脸更显憔悴。

“醒了?”他声音比妇人稳些,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,像浸了水的棉线,“头还疼吗?崔神医说你头颈磕在车厢上,伤了头,多养几日就好。”

他抬手想摸她的头,指尖快碰到发顶时又猛地顿住,想是怕碰着她的伤,转而落在她肩上,轻轻扶着王子月坐起——那掌心带着薄茧,温温的,竟让她莫名一阵发酸。

就在这时,无数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,像被人猛地掀开了乱码的卷轴:

雪粒子打在脸上的疼,翻倒的马车“哐当”巨响,一个孕妇蜷缩在车厢里痛呼,下身的衣裙浸着血;一个小男孩扑过来拉她的手,胳膊却不自然地弯着,疼得脸发白;一个老仆扑在她身上,后背插着钢刀,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,黏腻得像没干的浆糊;还有钢刀落下时的寒光,映着灰蒙蒙的天,刺得她眼睛生疼……

“这些是……什么?”王子月捂着头,疼得浑身发颤,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,砸在手背上,凉得像记忆里的雪籽,“这是谁的记忆?我怎么会在这里……”她明明记得,自己是一名大学老师,寒假休息,自己一个人在家,拿着本书随意翻看,午后的太阳暖融融的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可怎么转眼就成了个孩童?在陌生的地方,还被困在这些陌生的画面里?
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