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的王砚提着盏灯笼,正一步一步挪过尸横遍地的庭院。灯笼的光晕有限,只能照亮身前三尺地,照见侍卫们僵冷的脸——有的双目圆睁,手里还紧攥着断裂的刀;有的胸口插着箭,鲜血早已凝成深褐,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“老李……小九……”王砚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,枯槁的手指抚过一个年轻侍卫的脸颊,那侍卫嘴角还凝着血迹,眉眼间依稀是守在他书房门口的憨厚模样。灯笼在他手里晃得厉害,光线下,他鬓角的白发格外刺眼,泪水砸在青石板上,混着血污晕开一小片深色。这些人,都是为了他王家出生入死的,如今却一个个冷冰冰地躺在这儿,成了护宅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不过一个时辰的安宁,像是偷来的幻梦,异变陡生
“咻——”
破空声骤然撕裂寂静!
左一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脊背,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墙头疾射而来,他猛地侧身,铁钳般的手拽住王砚的后领,往自己身后一带。“噗!”长枪带着呼啸的劲风,狠狠钉进身后的青石板台阶,枪尾还在嗡嗡震颤,碎石泥屑飞溅中,枪尖没入石面足有三寸。
院里尚未歇下的人皆是一怔,下一秒,尖锐的预警哨声便刺破了夜空。
哨声未落,庭院里已炸开了锅。原本倚着廊柱喘息的护卫们瞬间抄起武器,带伤的躯体里爆发出最后的悍勇。
内室的王子卿猛地睁开眼,眸中睡意刹那褪尽,只剩寒潭般的锐利。方才服下的药丸还在喉间留着微苦的涩,她几乎是弹坐起来,右手精准地捞过床头的湛卢剑,剑鞘撞击床柱发出轻响,人已踩着鞋跟滑到门口。
“不许出门。”她回头看了眼榻边惊慌的母亲和弟弟,声音压得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话音未落,人已掠至门外,反手“砰”地关上房门的瞬间,耳后已传来箭矢穿透空气的尖啸。
“嗖嗖嗖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