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光影透过窗棂,落在王子卿与肖怀湛身上,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,皆是心照不宣的默契。肖怀湛望着她,眼底的温柔如春水漫溢——她总能想得如此周全,既解了朝堂之困,又护了他人周全,这样的女子,让他如何能不倾心?只是这份爱恋,终究只能藏在心底,化作默默的守护。
大皇子府的“知微堂”内,春光满园,却驱不散殿中的沉郁。
肖怀琛身着一袭月白长衫,长发松松束起,眉宇间带着文人特有的清隽,却也凝着化不开的郁结。他斜倚在窗前,手中摩挲着一把桐木古琴。琴弦上积了薄薄一层尘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,蒙着化不开的阴霾;指尖抚过琴弦,弹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商音,调子沉郁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。
闭门思过的日子里,他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往来。薛静怡被他禁足在偏院,不许干预府中任何事,可那些关于薛党余孽借他之名生事的流言,还是断断续续传到了他耳中。他愤怒,愤怒薛静怡的擅作主张,愤怒薛党将他当作棋子;他委屈,委屈自己从未有过谋逆之心,却屡屡被卷入纷争;他迷茫,迷茫自己身为嫡长子,究竟该何去何从。
皇后曾来看过他几次,每次都红着眼眶劝他:“琛儿,你是嫡长子,储位本就该是你的。薛党虽有错,可也是为了你好,你且忍一忍,待风头过后,母后再求陛下为你做主。”
可他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储位。
他自幼便是天之骄子,皇后嫡出,三岁启蒙,五岁能诗,七岁善弈,十岁便可与宿儒论经,满朝皆赞一句“玉面才子”。太傅教他读《论语》,他能一字不差地背下全篇,却对其中的权谋算计毫无兴趣;想起十五岁那年,他在皇家别院抚琴,一曲《高山流水》引得隐士驻足,那是他一生中最畅快的时光;想起每次挥毫泼墨,看着笔下的山水花鸟,心中便会涌起莫名的安宁。他偏爱琴棋书画,醉心翰墨丹青,朝堂上的尔虞我诈、勾心斗角,于他而言,远不如一曲《广陵散》、一幅《江雪图》来得自在。这些,都比朝堂上的尔虞我诈、勾心斗角,更让他着迷。
可他是嫡长子,是皇后的儿子,是朝臣眼中默认的储君人选,更是薛丞相筹谋多年的“未来帝王”。这些身份像一道道枷锁,将他牢牢捆在朝堂的漩涡中,动弹不得。
“大哥。”
门外传来三皇子肖怀湛的声音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肖怀琛收起古琴,神色复杂地起身。他对这位三弟,向来是又敬又愧。敬他有勇有谋,心怀天下;愧自己身为兄长,却屡屡让他费心收拾烂摊子。
“三弟,你怎么来了?”肖怀琛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。
肖怀湛走进殿中,目光扫过案上的古琴与摊开的《兰亭集序》拓本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他没有直接提及朝堂之事,反而笑道:“许久未曾听大哥抚琴,今日得空,特来讨教一二。”
肖怀琛一怔,随即苦笑道:“如今这般境地,哪里还有心思抚琴?”
“正因心中烦闷,才该借琴音抒怀。”肖怀湛走到案前,轻轻拭去琴弦上的灰尘,“大哥,你还记得吗?幼时我们在御花园,你抚琴,我听曲,你说过,琴音能解千愁,能让人心归宁静。”
提及往事,肖怀琛的眼神柔和了几分。那些没有储位之争、没有党羽算计的日子,是多么珍贵。
“可现在不同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我是大皇子,是薛党一派的‘幌子’,是父皇眼中不成器的嫡子。我哪里还有资格谈琴音,论风雅?”
“大哥,你错了。”肖怀湛的语气变得郑重,“你的价值,从来都不在于嫡长子的身份,不在于储位之争,而在于你的才学,你的品性。你学富五车,精通圣贤之道,若能将这些传授给天下学子,让更多人明白礼义廉耻,懂得民为邦本,其功绩,未必逊于治国理政。”
肖怀琛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肖怀湛。
“大哥,”肖怀湛继续道,“太子妃向父皇提议,让你出任国子监祭酒。”
“国子监祭酒?”肖怀琛失声重复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“三弟,你……你可知晓,那是教书育人的职位,远离朝堂,形同外放。母后不会同意,朝臣也会非议的。”
“母后那边,我会去说。”肖怀湛道,“朝臣的非议,又算得了什么?大哥,你问问自己的本心,你是愿意困在这深宅大院中,被薛党当作棋子,被储位之争折磨,还是愿意去国子监,与天下学子论经讲学,抚琴作画,做自己真正
御书房的光影透过窗棂,落在王子卿与肖怀湛身上,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,皆是心照不宣的默契。肖怀湛望着她,眼底的温柔如春水漫溢——她总能想得如此周全,既解了朝堂之困,又护了他人周全,这样的女子,让他如何能不倾心?只是这份爱恋,终究只能藏在心底,化作默默的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