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醉在这迟来两世的温柔里,丝毫不知,温柔表象之下,一场足以撕碎一切的惊变,正在悄然酝酿。
夜色渐深,星河西斜,龙凤花烛已燃去大半,烛泪顺着烛台缓缓流淌,凝作赤色蜡痕,宛如无声泣血。
肖怀湛再也撑不住了。
那自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剧痛,再不是隐忍可压的针戳刀绞,而是如积蓄万年的山洪,轰然冲垮他所有防线,碾碎他全部克制。内力彻底紊乱,如脱缰野马在经脉中狂冲乱撞、逆行倒转,每一寸经脉都似被寸寸撕裂,胸口如被巨石重压,窒息感与剧痛同时席卷而来。
一股温热黏稠的腥甜,猛地冲上喉间,再也压制不住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压抑至极的轻响,一口鲜红刺目的鲜血,毫无征兆自肖怀湛口中喷涌而出,溅落在锦榻之上,溅落在王子卿莹白光洁的肌肤之上,点点猩红,如寒梅泣血,刺目惊心,瞬息将满室喜庆染得凄然一片。
“阿湛!”
王子卿的声音瞬间变调,尖锐的惊恐冲破所有羞涩与欢喜,尾音抖得不成模样。她慌忙伸手,欲扶住他骤然软倒的身躯,却只接住一具滚烫却绵软无力的身体。肖怀湛直直倒入她怀中,原本温润的面色刹那惨白如纸,俊朗容颜因极致痛楚微微扭曲,眉峰死死蹙起,凝成一道深川,连苍白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。
他双目紧闭,长睫垂落遮去所有神采,彻底失去意识,坠入无边黑暗。可即便昏迷,双唇仍微微张合,微弱断续的呢喃自喉间艰难溢出,一字一句,清晰砸在王子卿耳中,冻得她浑身血液凝滞。
“……痛……好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