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施针完毕。肖怀湛的气息,总算平稳了些许,只是依旧昏迷不醒。
王子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小腹,目光落在窗外渐渐升高的日头上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眼底一片沉寂,像结了冰的湖面,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从清晨到午后,寝殿里始终静得可怕,只有侍女们添炭、换帕子的轻微动静。
直到日头偏西,床榻上的人,睫毛终于轻轻颤了颤。
肖怀湛的意识,像是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水里,一点点往上浮。最先感受到的,是心口撕裂般的疼,还有浑身散了架似的酸软,喉咙里又干又涩,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入目是熟悉的明黄色帐幔,绣着他和卿卿一起选的并蒂莲纹样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梅香,是凝晖院,是他和卿卿的寝殿,是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家。
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昨夜的画面,就像决堤的潮水,铺天盖地地涌入了他的脑海。
柳依依递过来的那杯茶,她凑过来时带着脂粉气的笑脸,他伸手去推却骤然模糊的意识,清晨醒来时刺眼的一幕,满屋子的狼藉,柳依依身上触目惊心的痕迹,还有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……
每一个画面,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心上,烫得他体无完肤。
肖怀湛猛地攥紧了拳,指节捏得发白,骨节咔咔作响,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往头顶冲。无边无际的悔恨与自我厌弃,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