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清芷女学特聘夫子

王子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声音陡然沉了几分,却更有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可我总在想,我们女子,难道生来就只能困于后宅,做男子的附属吗?我们读得懂诗书,算得清账目,辨得明是非,担得起家事,为何就不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?为何我们的价值,只能由丈夫的官阶、儿子的出息来定?为何我们的才情,只能藏在深闺,烂在后宅的琐事里?”

一连串的发问,像石子投进冰封的春水,在众人心里掀起了滔天波澜。不少年轻的贵女猛地抬起头,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,死死捂住嘴,才没让惊呼出声;那些一辈子拘在后宅、看尽了后宅冷暖的命妇,也忍不住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太子妃,指尖微微发抖,眼眶竟不受控制地发热。

“所以,我奏请陛下与皇后娘娘,在京中重开清芷女学。”

王子卿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寂静的暖棚里:“这女学,不是教大家如何讨好夫君,如何打理后宅,如何做一个符合世人期待的贤妻良母。它是要教大家读书识字,教大家诗词歌赋、医理算学、丹青棋艺,甚至是经商理事、安身立命的本事,教大家明辨是非的底气,教大家不依附任何人,也能活得顶天立地的本事。”

暖棚里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落针可闻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,脸上写满了震惊。开女学?专门教女子读书?还要招女夫子?这在大启朝百余年的历史里,是闻所未闻的事!是离经叛道!是违背祖制!

前排几位鬓发染霜的老诰命,闻言瞬间皱紧了眉头,握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,互相交换着不赞同的眼神,嘴唇翕动着,若非碍于太子妃的身份,怕是当场就要出言驳斥,只在私下里窃窃私语,都觉得此举乱了男女大防的纲常,失了宗室妃嫔的体统。

后排那些未出阁的世家贵女,原本规规矩矩坐着,此刻却一个个挺直了脊背,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,那些偷偷藏在闺房里的诗词话本,那些不敢让人知道的才情与抱负,仿佛在这一刻,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地方。

而角落里几位穿着素净、眉眼怯懦的命妇,指尖死死攥着帕子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她们一辈子看丈夫的脸色,受婆母的磋磨,被小妾骑在头上,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,从来没想过,自己还能有另一种活法,还能有不依附任何人,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日子。

可即便心里翻江倒海,满场依旧没有人敢出声。所有人都看着主位上的太子妃,揣度着她的用意,不敢轻易表态,更不敢做第一个出头的人——千百年来的规矩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,谁也不敢轻易踏出那一步。

王子卿看着台下的寂静,并不着急。她太清楚了,束缚女子的,从来不是那道院墙,是刻在骨子里的规训与枷锁,不是她一句话就能打破的。她笑了笑,语气缓和下来,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,一点点化开寒意:“我知道,诸位心里有顾虑,有不解,甚至有不赞同。没关系,今日我们不急着定夺,更不强迫任何人。”

她抬手,指向暖棚外那片漫山遍野的桃林,声音轻快了几分:“后面的半里桃林,我都布置好了。临池的水榭设了诗画席,暖亭有棋艺、算学区,空场有投壶、射箭的比试,但凡大家有

这话一出,满场微微一动。不少命妇都垂下了眼,指尖攥紧了手里的帕子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她们一辈子都活在这句话里,困在四方院墙里,磨掉了心气,藏起了才情,连自己的喜好都不敢轻易提起,甚至连出门参加一场宴会,都要看着丈夫、婆母的脸色,连大声笑一笑都要斟酌再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