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了这么久，算计了一辈子，到头来，却被一只看起来懒散无害的小白虎，用最“儿戏”的方式，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
什么纳妃立后，什么后宫干政，什么绵延子嗣……

陛下从一开始，就没把这些当回事。

她收人入宫，只是为了多一批干活的公务员。

她处理政务，靠的是七相和微光院的体系。

她稳固统治，靠的是轻税惠民和严法威慑。

至于那些传统帝王权术？联姻平衡？子嗣继承？

她根本不需要。

因为她足够强，强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，制定自己的规则。

因为她活得够久（理论上永生），久到不需要考虑什么“身后事”。

因为他们这些所谓的“老臣”、“世家”、“宗门”，在她眼里，或许真的……没那么重要。

听话，就留着用。

不听话，就换掉。

换不掉？那就“退休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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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，胖国不缺想当“公务员”的人。

想通了这一切，李尚书心中那股愤怒和屈辱，反而渐渐平息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，和……一丝解脱。

是啊，退休了。

不用再整天琢磨怎么在朝堂上勾心斗角，怎么平衡各方势力，怎么为家族谋利，怎么应对陛下那层出不穷的“新政”了。

也不用再提心吊胆，担心那些陈年旧事被翻出来，担心哪天被扔进无间界了。

虽然是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，但……至少，命保住了。

家族虽然会被罚没部分家产，主要涉案子弟会被处置，但根基还在。陛下说了，旁系若能改过自新，还可戴罪立功。

这已经是……网开一面了。

李尚书缓缓站起身，走到静室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
外面是他精心打理了数千年的灵药园，奇花异草，灵气氤氲。远处，是家族子弟修炼的演武场，隐约能听到呼喝之声。

这些，以后都和他关系不大了。

他将被软禁于此，直到……或许直到寿元耗尽的那一天。

“也好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忙碌了一生，争斗了一生，算计了一生……也该……歇歇了。”
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梦想——不是当什么礼部尚书，不是执掌家族大权，而是……求长生，证大道。

是什么时候开始，迷失在权力、名利、家族荣耀之中，忘记了这个最初的梦想呢？

或许，这次“被退休”，是上天，不，是那位陛下，给他的一个机会。

一个重新找回自己的机会。

李尚书关上窗户，回到蒲团上，盘膝坐下。

他取出玄善“赏赐”的那瓶“静心丹”和三炷“安神香”。

丹药晶莹，香气清冽，确实是上品，有宁神静心、稳固道基之效。

陛下虽然“惩罚”了他们，但给的“退休礼物”，倒是一点不掺假。

李尚书服下一颗静心丹，点燃一炷安神香。

淡淡的药力和香气弥漫开来，他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。